從天擦黑開始,尹老爺就覺得有點不得勁,總覺得要出點啥事。
說害怕吧,真談不上,就心裡有點鬧了吧騰的。
晚上家裡吃過水麵條,下人和炮手們都是拌點醬油、鹹菜湯,就給他們兩口子炸了點雞蛋醬。
這都算挺不錯的伙食了,屯子裡的高門大戶而己,兵荒馬亂的年月,他們的待遇還不如日本人的狗,日本鬼子收重稅不說,中國人連細糧都不讓吃。
也就是屯子遠,道不好走,山溝裡的平地不多,還東一塊西一塊的,鬼子的墾荒團不稀得來搶。
聽在佳木斯偽蟎森林警察隊的兒子說,現在小鬼子的墾荒團成特麼霸道了,看上你家土地了,扔兩張擦屁股都嫌硬的軍票就霸佔過去了。
也不是沒人拼命,墾荒團僱的浪人,拿著長刀,手槍上去就殺。
偽蟎的警察不能抓日本人,浪人殺了人,日本人前腳抓了,後腳就放出來,狗日的世道不太平,還是在這山溝裡消停。
財主婆見尹老爺吃得漫不經心,筷子在醬碗邊上磕打了兩下。
“尋思啥呢?”
兩人過了20來年,孩子生了仨,早就成命運共同體了,說話之間也不存在什麼客氣遮掩。
“錢管家到這會兒還沒個人影兒,估計是讓王老二殺了。
我打發張炮手去屯子裡轉了一圈,王老二、王老七還有新來的那個大個子家都沒人,你說這些人能上哪去?”
“愛上那上那,要我說首接把王老二埋了,咱家這些個炮手,還怕他們?”
“嘖,你別忘了,不光王老七,還跑了一個王老西呢,哪有千日防賊的。
趕明兒我給大兒子捎個信兒,讓他想想招,給他們一鍋端了。
沒辦成之前不能殺王老二,得留個轉圜的餘地。”
沒滋沒味的吃了晚飯,天也黑了,尹老爺的眼皮子開始跳。
剛開始是隔三差五的跳一下,到後來眼皮子蹦蹦跳,撕了一小塊紙,沾著唾沫貼眼皮子上也不好使。
尹老爺出了屋,整個院子巡視了一圈兒,讓輪休的炮手們都起來,晚上都精神兒地巡邏,這才回屋躺下。
躺下也睡不著,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烙餅,他烙餅,財主婆也跟著睡不著。
他們睡不著,可把尹家那七八個鬼給急壞了,都在屋裡等著他睡著託夢呢。
臥室裡擠了七八個鬼,那陰氣可不重麼,尹老爺就覺得身上咋這麼冷,拿手往炕頭摸,那炕燒的滾滾熱,摸著都燙手,身上還壓著六七斤的厚被,咋還這麼冷呢?
能不冷麼,尹老爺的好大兒怕他爹失眠一宿,自己辦事不力,讓金先生一個掌心雷給拍死,正玩命往他爹後脖頸子吹涼氣兒呢。
世間多有兒女不孝,少有父母不慈,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尤其是偏疼兒女不得濟。
你別說,冷了之後還真容易犯困,尹老爺還真困了,倆眼兒一閉,眼前一花,好大兒哭著喊著就湊眼前了。
“爹啊!你糊塗啊!”
尹老爺造一愣,好大兒就開始絮絮叨叨埋怨起老爹。
!命要不好你,RAUZ貓吃子耗
!珠無兒眼有你,天看炎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