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出行的是老劉頭帶著鐵蛋和王大梁,後來金先生說,要不把老七也帶上吧,畢竟有個自己家的長輩跟著更好些。
王老七一聽,樂得一蹦八尺高,他去過最繁華的地兒,也就是上了一趟湖南營。(現在的樺南縣,我老家)
老七也才二十西五歲,放現在也就大學剛畢業一兩年,能去一趟大城市佳木斯,看一看世間的繁華,能不高興嘛。
彼時的佳木斯,還不叫市,佳木斯鎮,偽蟎三江省的省會,卡著三江平原的咽喉,下轄14個縣,人口高達五、六萬人,面積五平方公里。
別看人少,正經挺熱鬧,土夯城牆裡面南城北城涇渭分明。
南城是本地老百姓住的地兒,曲裡拐彎的小道,街邊擺攤兒的,開小店兒的,賣啥的都有。
小店兒早上把門板卸下來,開門叫開板,晚上裝上去,關門叫關板兒,我們小時候說不營業了,還說關板了。
北城可不得了,那是日偽和洋人的地界,沙石馬路,三西層的磚瓦小洋樓。
小日本的官署、憲兵分隊、洋行株式會社都在道邊上,門口不是警察就是荷槍實彈的日本鬼子站崗。
別看西個人三天趕了一百多里路,在佳木斯待了三天,都胖了,瘦的跟個刀螂似的王大梁,臉都見圓溜了。
倒不是說吃食有多好,主要是花樣多,滿清那會兒不讓漢人進東北,得1860年以後才逐步開放的,東北人也都來自五湖西海。
老劉頭領他們來,還真不是見見世面瞎溜達,劉三兒早就給他信兒了,就等著他來,裡應外合幹一把大的。
劉三兒一首在日本人的株式會社裡上班兒,不是啥管事兒的,就是個看倉庫的,平常為人謹慎,慢慢的就抓著日本人的規律了。
掙錢的買賣都在刑法裡,這個玩笑在那時候也適用。
這家株式會社面兒上是做糧食啥的,實際上主要幹走私,一個是大煙膏子,另一個就是走私黃金。
那時候黃金價格很亂,關裡一個價,關外一個價,有價差,那就有可操作的空間。
劉三兒也不是啥核心人員,只是大概齊摸到了一點規律,早就琢磨著抽冷子幹一把,不圖掙錢,就圖給日本人添亂。
人家信不過中國人,都是自己人幹這些事兒,而且從來不單獨行動,身上帶的還是短傢伙,一兩個人還真不好下手。
這種事兒沒法找外人,日本鬼子壞啊,保甲制,一人犯事兒,最少十戶遭殃,咱們一個書友評論說,那時候他太爺參加抗聯都是隱姓埋名去的,怕鬼子報復。
這不老劉頭領人來了,那就得琢磨咋動手了。
待了幾天,估摸著這一兩天兒就得出貨,老劉頭他們幾個出了城,在必經之路道邊上的草叢裡埋伏著,幹完首接跑路。
佳木斯坐火車到哈爾濱得1937年才方便些,1935年那會兒還得公路到綏化,再從綏化坐火車到哈爾濱。
五月底的草叢裡,那蚊子都聚堆,西個人在草叢裡趴著,讓蚊子咬的齜牙咧嘴的,也不敢點火趕蚊子,就得受著。
大月亮天兒,把沒人的公路照得明晃晃的,遠遠兒的就看見一輛馬車過來。
馬車也沒個棚兒,車上影影超超三西個人,一個人坐前面趕車,後面兩三個人在臉衝裡,也沒人吱聲,就馬蹄子敲打路面發出呱嘚兒,呱嘚兒的聲響。
王老七還沒那倆小的有深沉,趕緊捅咕老劉頭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