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衣裳一年洗不了幾水,洗破了還得做新的,王老二下地都光著膀子幹活。
這回是不洗不行了,一股子汗餿味兒,領子都打鐵了。
洗過了衣裳,外面有點起風,隨手搭在裡屋門上了,反正夏天干的也快。
忙忙叨叨收拾園子,摘了點茄子、窩瓜、土豆子,洗淨了,往鍋裡添一瓢水,上鍋蒸。
邊往灶坑裡續柴火,腦子裡邊琢磨事。
琢磨啥事?
說出來讓人笑話,倆雞蛋的事兒,她一首猶豫,中午蒸碗醬,到底是磕裡頭倆雞蛋,還是挖點葷油得了。
一方面心疼自己老爺們,琢磨著王老二最近都累成王八犢子了,咬咬牙磕倆雞蛋。
一方面又惦記孩子,尋思著,這倆雞蛋要是不吃,就能省下給孩子們。
那年月真就這樣,別看她現在妥妥兒牤牛屯第一富豪,大先生給那些金條,加上家裡之前藏的,正經不老少。
那也得仔細過日子,別說她了,就2019年,有一回早上,北京陶然亭,大冬天一大堆老頭老太太在藥店排隊,我好信兒打聽,領啥?
前一百位送五顆雞蛋,零下十幾度的天兒,北京二環裡都啥房價了,老一輩兒人有老一輩人活法。
想著想著入了神,一咬牙,磕倆雞蛋!
剛要起身,嚇了好大一跳,裡屋門口站了個人!
誰?
誰也不是,她自己往門上搭了一件溼衣服,一晃神自己給自己嚇著了。
心撲騰撲騰跳了好半天,剛平復下去,肚子裡一陣兒擰勁兒的疼!
比生孩子都疼,就沒這麼疼過,感覺氣兒都喘不上來,“救命”倆字兒在嗓子眼兒裡出不來。
得虧是坐在板凳上,身子一軟趴地上了,冷汗一下浸滿了全身。
動也動不了,只能趴地上硬抗著這股子劇痛,心裡只有一個念想,趕緊昏過去,昏過去就感受不到疼了。
大白天的都該幹啥幹啥,誰也不來串門子啊,只能等王老二回來了。
人在疼到極致的時候,真是度秒如年,不知道多長時間,大蘭來了。
大蘭是個有心的孩子,幫著七嬸家裡外頭活全乾,好容易把王大發給哄睡著了,得了點空,她趕緊過來幫二嬸做飯。
進院就看見二嬸趴著呢,那麼點的孩子也慌了神,跑過來扶二嬸起來。
王老二媳婦兒身上一點勁沒有,擺擺手,從牙縫裡擠出來:“找老韓太太。”
老韓太太得著信兒,沒出門,著急忙慌的給保家仙點香,手都哆嗦。
大蘭來報信兒說她二嬸不行了,就剩一口氣了。
老韓太太打了一個激靈,白仙兒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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