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完了,跑了幾趟土龍山鎮,交了秋糧,王老二總算能稍微歇兩天了。
王老二在家喝了點悶酒,一家子心情都有點低沉。
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糧食,交一半出去頂秋稅,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今年這糧價更是坑死人,日本鬼子不允許中國人搞自由糧食交易。
只有滿鐵、三井、三菱這些鬼子巨頭企業搞的糧棧壟斷糧食交易。
佳木斯大豆18銀元/石,小麥24銀元/石。
一座山海關之隔的河北,大豆42銀元/石,小麥54銀元/石。
由此可見,鬼子的盤剝有多厲害。
可是又能咋辦?
地搬不走,房子搬不走,鬼子的保甲制度把人拴的死死的。
跟他幹,只剩下一條路,帶著一家子鑽山裡不出來。
當家的不高興,一家子誰也高興不起來,王老二媳婦兒有心勸,張了幾次嘴,又咽了回去。
就小閨女二皮臉,仗著家裡人都稀罕她,上炕摟著王老二脖子。
“爸,我告訴你個事兒。”
“啥事兒啊?”
“老尹家門口的葡萄今年沒咋結果,今天我跟二狗去摘葡萄,一拽都塌秧了。”
“嗯吶,他家今年指定倒黴。”
家門口種葡萄是有說法的,那玩意壓不住的不能種,種了塌秧的家裡要出事兒。
小閨女就那麼隨口一說,王老二也沒當回事兒,天一黑早早就躺下了。
頭半夜,王老二就看見家裡進來個人,站在炕邊上,是王老大。
“老二啊,老西回來了,要是你倆能碰上面兒,你勸勸他呢……”
王老二剛要說話,王老大又搖搖頭。
“唉,人都是命,你也勸不動他,就那麼地吧……”
說完,王老大不見了,王老 二也醒了,再睡就睡不著了。
嘆了口氣,悄悄的爬起身,下了炕,上院子裡抽袋煙,透透氣。
王老二媳婦兒懷孕,睡的淺,王老二嘆氣的時候她就醒了。
當家的有心事,她也幫不上忙,只能閉著眼不動。
王老二蹲在窗戶跟底下,抽了袋煙,看著天上的星星,也在琢磨,老西他們一家子現在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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