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崔先生,老孫太太去關門兒,沒等關嚴實呢,順著門縫鑽進來一隻大黃鼠狼。
一般黃鼠狼也就一斤多二斤來沉,有個三西斤的了不地了。
這傢伙是真大,瞅著得有個二三十斤,都趕上豬獾大了,那肥的,名兒還真沒起錯,整個一肉柱子。
嘴裡頭滴了算卦的,也不擱那叼來的破布衫子和一個大棉帽子,它倒知道經管東西。
老孫太太明白,這傢伙進院是打算跟著自己回牤牛屯兒,害怕自己走的時候不帶它。
老孫太太往屋裡回,它也跟著要往屋裡進。
老孫太太多幹淨啊,能讓它跟著進屋麼,拿腳一扒拉。
“去,上那狗窩待著去。”
它倒是不挑,老老實實趴裡頭去了。
折騰了這麼半天,老孫太太也累了,事兒辦完了,心裡也定了,踏踏實實睡覺吧,就是這小孩的課桌拼的床有點硌得慌。
睡著了也不覺得硌了,一覺到天亮,早上是讓孫媳婦兒的尖叫聲吵醒的。
“秀兒,這是咋滴了?”
“奶奶,這狗窩裡進個啥玩意啊?”
正好,一家子都被孫媳婦兒的尖叫給聚過來了,老孫太太把昨晚上的事兒跟家裡說了一遍。
一家子都唏噓不己,以前是鬼神之事,敬而遠之,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一下子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了。
就是黑狗被送走了,孫媳婦兒有點捨不得。
“白瞎那黑狗了,我天天喂。”
大孫子不樂意了:“吃裡扒外的東西,沒燉了算好的了,你這個娘們兒就是婦人之仁。“
老孫家媳婦兒都性格好,不跟自己家老爺們兒頂嘴。
孫少安看兒媳婦兒挨呲兒眼圈紅了,就尋思找個話茬,一轉頭看著自己老孃的臉了。
“哎呀,還是住家裡舒心,娘要我說,你別走了,你瞅回來才兩天兒,你都見胖了。”
那特麼是胖的麼,那是昨晚上扇腫的。
老孫太太瞅著自己那地主家的傻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順手一摸自己的臉,鬍子長得也太快了。
“少安,今兒再給娘刮刮鬍子。”
兒媳婦兒豐溫柔孝順,看老孫太太頭髮也長了,尋思著讓自己爺們兒多儘儘孝。
“當家的,要不今兒早點下課,你帶著娘去澡堂子泡泡澡,好好搓個背,剃個頭,刮個臉,讓娘也舒坦舒坦。”
她是純好心,她可忘了自己婆婆是男人身,女人心。
別說去澡堂子看蘑菇了,就是在山上,老劉頭有時候喝多了對著大樹呲尿,老孫太太看著都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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