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一點點從苞米垛裡鑽出來了,倆腳一著地,著急忙慌提褲子。
王大梁瞅著這小子臉生,指定是沒見過。
“你是誰,幹啥來的。”
這小子剛要開口說話,王大梁一拳打他嘴上了,牙首接把嘴唇子磕破皮,滿嘴血赤呼啦的。
他還想說話,王大梁那小炮拳照著臉上就是一頓懟。
外頭打仗了,屋裡人也坐不住了,嗚嗚泱泱就往外走,人出來了,都拉著王大梁不讓打了。
提溜個煤油燈照亮,都往這小子臉上看,沒一個認識他的。
都問他是誰,那個屯子的,來幹啥。
這小子還犯哏,剛才我要說給我叮咣一頓揍,現在我還不說了呢。
這邊正熱鬧著呢,那邊遠遠來個人,看著這邊圍了一群人,往這邊兒就跑。
這人是誰呢,老郭。
他上回擱自己的燒鍋正跟新媳婦兒親熱呢,王老二首接進屋了,好懸沒嚇壞了。
兩口子一商量,以後不擱燒鍋住了,一個是人來人往,老郭跟寡婦過一起去了,風言風語的好說不好聽。
再一個就燒鍋都是酒糟味兒,臭的哄的,住著也不得勁。
寡婦家現成的小土房兒,以前他老爺們兒的鬼魂老在屋裡嘆氣,這不送揚州給送走了,那就住著唄。
到年底了,正是燒鍋忙的時候,老郭就貪了點黑,回來看見王老二家門口有事兒,他也跟著著急。
要說左右屯子裡認識人最多,還就得是他,都上他那打酒去麼。
煤油燈底下一看,這小夥兒面熟,有點想不起來。
那小子看見老郭還打了聲招呼:“郭哥。”
“哎呀媽呀,這不老馬家馬慶文兒麼?你咋上這來了?”
還真認識,當初送揚州的時候,老郭不去西合屯兒找了看事兒的麼,老馬頭和老馬太太。
他家老仙兒出門之前要盤纏,然後說差點回不來那個。
這小子是老馬頭的親大侄兒!
這小子哭喪著臉,一個勁兒的求郭哥,讓他給講講情,放了他。
老馬問他為啥來,他支支吾吾也說不明白。
大家夥兒也都冒懵,一個苞米垛裡能有啥好東西呢,正說著話,苞米垛裡傳出來了悉悉索索的動靜。
得虧是人多,要是人少,半夜苞米垛裡鑽出來點啥,除了不穿衣服的人,都挺嚇人的。
鑽出來的是一隻雪白雪白的大刺蝟,擱苞米地裡冬眠呢,左右晃晃腦袋看看圍觀的這群人,嘴張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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