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從踏上南下的火車開始就覺得心慌,預感著有事要發生,也試著卜了一卦。
卦象上也顯示著利西南,不利正南,利見貴人,守正方得脫險。
從到了南京以後,心慌的更嚴重了,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修行之人本來就五感敏銳,這心神不寧總歸不是好事。
原本想著既然從東北出來了,遊歷一下大好河山,體會一下各地的風土人情,都到了江南了,南京、上海、蘇杭二州都去看看,也吸收一下江南鍾林駿秀的地氣,對自己的修行也有好處。
想法很美好,現實卻事與願違,在北京跟高高高高高高先生打了個賭,雖然最後交了朋友,畢竟是賭輸了,灰溜溜的從北京離開。
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到了南京自己心慌,就有了繼續走的心思,哪成想小兒子又病倒了。
這也是沒轍,誰能想到這江南能冷成這樣啊!
不管東北還是北京,起碼屋裡有鋪炕,進了屋兒就暖和了。
這江南倒好,下了火車,豔陽高照,棉袍子穿著還有些熱。
一進屋兒,那不能說是陰涼,那是溼冷,被子裡恨不得能擰出一斤水來。
在北平走的時候,金先生吐馬車裡了,掀開門簾子收拾通風,金淼就受了點風寒。
折騰了一路,到了南京又水土不服,高熱、上吐下瀉,沒幾天,人就瘦了一大圈兒。
這就沒法兒走了,只能先把孩子病治好,再養上一段時間,等徹底好利索了,再出發。
這人一鬧心,幹什麼都氣兒不順,剛跟金夫人吵了幾句嘴,被金姐從家裡攆出來了。
男人麼,跟媳婦兒吵完架,首選出去喝兩口酒,撒撒氣也就沒事了。
出門兒不遠就有個小酒館兒,琢磨著過去看看,那個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西種寫法的老學究在不在。
這老登說話還挺有意思,唸書人偷書就不叫偷了?
剛一齣巷子,走到大路上,一夥人急急忙忙從他身邊跑過,一個人嫌金先生擋路,還伸手推了他一把。
換成旁人金先生就張嘴開罵了,這個罵不了,這是一夥兒穿軍裝的。
不罵歸不罵,嘎吧嘴還是可以的,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媽胯的,趕死啊!”
那個推人的耳朵還挺尖,聽見了,回頭就要找事兒。
這夥當兵的頭兒,上去就一巴掌扇他腦袋上了。
“都什麼時候了,找不到人得掉腦袋!”
罵完人,這夥人跑了。
金先生也懶得跟他們犟,關鍵是犟不過,人生地不熟的,跟一群當兵的找事兒,那不嫌自己命長嘛。
這江南水系發達,江河湖海佔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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