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馬文才不出聲,老話講老兒子、大孫子都是老頭、老太太的命根子。
父母對待孩子很少有一碗水端平的,五根手指頭還不一邊兒齊呢。
而馬文才在家裡是被偏愛的,馬文慶從小爹不疼媽不愛,疏於管教才成了個二流子。
被偏愛的孩子本來就比較自私,眼前的選擇很簡單,要麼把兩家人過去的積攢,現在的關注和整個未來都給到炕上躺著的那個哥哥。
要麼……炕上這些錢,就是他馬文才將來的媳婦兒,孩子和好生活。
他不得不提醒父母,該怎麼選。
馬老二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馬文才。
“閉嘴!”
馬老二媳婦兒捨不得老兒子被呵斥,本能的就還了句嘴。
“你說他幹啥!”
馬老二懶得理自己家的蠢娘們兒,經過了剛才這幾句,他己經平靜下來了,轉頭看看臉上掛著微笑的嫂子。
“嫂子,你這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啊!”
老馬太太都不接茬,又給自己點了一袋煙,猛嘬了一口才說話。
“老二啊,嫂子這是幫你,事兒己經出了,你當老爺們兒的得有個決斷。
拿著倆破鐵片子上俺家來,打生打死能解決啥問題?
咱們還是得把事兒辦了,這才是正格。
這麼地吧,嫂子知道你心眼兒好,下不了狠手,你們爺倆把文慶抬過來吧,剩下的事兒,嫂子辦!
你們呢,也容我緩緩,炕上這三十塊銀元你們拿走,將來文才結婚,我再給你們拿十塊。”
馬老二一家出了老馬太太的家門,外面的天很藍,陽光很刺眼,空氣冷冽甘甜。
冷風一吹,似乎一下子就吹散了馬老二媳婦兒和馬文才心頭的陰霾,娘倆跟在馬老二身後走了幾步就開始小聲嘮起了嗑,走著走著都己經有了輕輕的笑聲,笑聲很輕,也很刺耳。
馬老二迎著風使勁吸了口氣,又狠狠的吐出來,壓在心裡的那口很重很重的氣,似乎也被吐了出來,全身也是一鬆。
胸口的三十個銀元沉甸甸的,貼在心口,拔涼拔涼的,涼的心裡面滾滾燙!
一個人在猶豫是否要對不起你的時候,他是痛苦的。
一旦他己經決定怎麼對不起你,其實他是歡快的。
馬老大家和馬老二家離得不遠,就這麼幾分鐘的路,馬老二一家己經過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回到了家,馬老二和馬文才去卸門板,馬老二媳婦兒走到炕邊看著馬文慶。
躺在炕上的馬文慶問:“媽,我大爺大娘咋說的?”
馬老二媳婦兒嘴角掛著笑,輕聲安慰著大兒子,像極了一位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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