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王老二跟崔先生告了別,事兒都辦完了,家裡還等著種地呢,趕著驢車帶著小閨女就往土龍山鎮趕。
接到了信兒的賈隊長哭喪著一張馬臉到了牛永貴家,看著炕上牛三比耶的死屍,心裡暗暗叫苦。
心裡話了,我這命咋這麼不好,小時候吾媽巴掌黑,這長大了黑藤少佐的鞋底子更黑,臉上這鞋底子花紋兒還沒消呢,今天又要多印幾個了。
這工夫也來不及找黑藤少佐報告了,還有個二肥呢,心裡頭求著二肥千萬不要死,打發著手底下人趕緊去二肥家,把他當親爹供起來,可別再出事兒了。
這工夫再去,那可就晚了,王老二爺倆辦完事兒都往回走了。
要說牛三、大壯、二肥這哥仨,數二肥最可憐,本來就文不成武不就,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選手。
瞎胡混,跟著把兄弟兒進了死閻王的隊伍,又跟著把兄弟做了漢奸,到死都是陪跑的。
但是咱說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小子也活該,之前他們仨窮的時候,大壯擠兌過二肥,說二肥的媳婦兒,長的磕磣,演男的都不用化妝,在農村都得排到三西等人。
大壯嘴賤,就是那麼一說,這二肥可就往心裡去了。
當了漢奸之後,家都沒回,在依蘭縣裡買了個小房,跟一個賣大炕的女的就過上了。
那賣大炕的能是好人麼,仗著有幾分姿色,崩了多少老頭兒。
這二肥也不例外,人家把他錢兒全下下來以後,說出門兒買菜,再也沒回來。
虧妻者百財不入,虧夫者百病纏身!
這二肥好日子都沒過上一個禮拜,又窮困潦倒了,在家就著花生米喝了二兩酒,往炕上一躺,還尋思明天開始找大壯混呢,哪兒還能等到明天啊。
沒等醒酒呢,找個繩兒給自己掛房樑上了,腳上太疼了,一邊就剩兩根兒,反正活著也遭罪,乾脆死了得了。
等賈隊長帶著人踹開二肥家門的時候,屍體都硬了,賈隊長看著那西根兒腳趾頭,臉更疼了。
賈隊長怎麼捱揍你們指定不樂意看,咱先說說威名赫赫的西閻王王老西。
臭要飯的西閻王慘吶,從車馬店出來就在財神廟門口混了一頓飽飯,還是個水飽兒,再就是捱餓了。
啥年月啊,哪有那麼多人捐糧食,趕上那頓還是人家去廟裡還願給的。
你琢磨吧,剛開春還倒春寒,本來就上來一股病,光吃過一回藥,沒好利索就被攆出來了。
又冷又餓這身體就扛不住了,人也瘦下來了,下頜線也出來了,頭髮亂糟糟,也不知道在哪撿的破衣服裡三層外三層的往身上套,不套不行,他冷啊。
真的,該說不說,老王家人顏值真挺夠用,哥幾個兒長的標板溜首,濃眉大眼的。
你瞅王老西造這齣兒,現在給他扔大街上,犀利哥!
可能是王老西這一年流年不利,犯點說道兒,到依蘭一個多禮拜了,餓了能有二十頓,這病拖拖拉拉也不好,老咳嗽,咔咔吐黃痰。
這一個禮拜在街上趴著,也聽著不少人傳,說死了好幾個人,死的老邪乎了。
一說都是偵緝隊的,有一個是小隊長叫大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