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空間和自由縮短到自已能夠承受的範圍內,羅宣就在這範圍內迷茫了約莫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內,他想了很多,甚至還想了,把親子鑑定撕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但後來,羅宣覺得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羅永堂給他選擇的權利,是信任他,而他也該把這個選擇的權利去交給羅小芳。
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已想要去做和想要去完成的事,他不能替他們做一輩子的決定。
和羅宣分開羅永堂被公事叫走了,開車回去的路上給王苗苗打電話,王苗苗此刻正在地鐵上,冬天地鐵上有空調,但每次到站的時候開門,還是有些冷。
“喂……”
她的第一反應是,他現在才發現她不在屋裡了嗎。
羅永堂應了一聲,“在哪?”
“地鐵上,我等會兒就到你那邊,我剛才去……”
“你回家吧,我有事。”
她想把今天和許明昌見面的事告訴他,順便吐槽一番這個男人多無恥,還有和他深入討論一些人性的問題,但他又有事。
不分場合,不分時間的有事,說忙起來就忙起來了。
她有心理準備的,只是此刻難免有些失落。
“我有話想跟你說。”
“明天,或者後天。”
羅永堂也不清楚自已什麼時候忙得完,他永遠都在做同樣的事,一旦發現毒品的蹤跡,開始各種摩挲,調查因果。
但吸食的人,靠這個為生,靠這個賺錢,甚至成癮的人太多了,就如大海里的魚,永遠撈不乾淨。
猶如被火燒乾淨的原野,一到了春天就再次發芽,氾濫……死了一批老的,來一批新的。
所有接觸過這個行業的人都說,這些人永遠抓不完的,羅永堂也知道抓不完,可又不由得想起很小的時候,父母之間的對話。
羅雪梅哭著給羅寅擦藥,她說,“辭職吧,不幹這個了,我怕,每次看到你受傷我都很害怕。”
羅寅當時是傷了腿,在家休養,他笑著看羅雪梅,“沒有人不怕的,每個人都怕,都像你一樣怕就不讓我做,那就沒人做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你做了。”
“你不讓我做,別人的老婆也不讓老公做,母親也不要兒子做,孩子不讓爸爸做,誰來做?豈不是亂套了。”
“反正我不管,阿寅!我就想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誰都不願意來幹這個差事,那社會就亂了,誰都好不了,你明白嗎?”
羅雪梅看著他,有點生氣了,羅寅摸了摸她的臉,“先有國才有家嘛,難做的大家都知道難,也都知道危險,但總要有人做了,大環境才能好起來。”
她哭,他擦乾她的眼淚,“你總不希望我們的永堂以後一齣門就遭遇各種危險吧,啊?”
他們對話的時候羅永堂很小,還在做作業,但羅寅有句話他記了很多年,舍小家才能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