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
百官山呼聲如潮水般湧來。
緊接著,鐘鼓齊鳴,太廟的鐘聲便破曉而來,莊重沉渾,整整八十一響,宣告著皇權的更迭與傳承。
天地間好似只剩下這兩道身影。
過往的苦難在晨光中消融,未來的長路在腳下鋪展。
無須多言,彼此掌心的溫度,便是最莊重的誓言。
大典之後,帝后要一同登樓受萬民朝賀。
昭文帝一封罪己詔,親口承認當年平王並非病逝,而是因為觸及利益遭人謀害。
正是這份罪己詔,徹底洗去了裴涇身上“篡位者”的標籤,而是“承父之志,民心所向”,讓天下人看清他本該擁有正統的地位。
在踏上紫宸樓前,裴涇以為看到的會是百姓爭先恐後斥罵他的場景。
然而當他與姜翡攜手登上城樓,俯身望去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怔在了原地。
晨光熹微中,下面站滿了黑壓壓的百姓。
沒有預想中的唾罵與騷動,只有無數雙眼睛仰望著城樓上的帝后,一片肅穆的寂靜。
忽然,一個白髮老嫗顫巍巍地舉起竹籃,裡面盛著新菜的野花:“陛下——娘娘——太平啊——”
這一聲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太平啊——”
“萬歲——”
人群如潮水般叩拜下去,呼聲越來越響,最終匯成震天動地的洪流。
裴涇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
他原以為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洗刷的汙名,竟在這一刻被百姓用最樸素的方式赦免。
姜翡悄悄握緊他的手,輕輕地捏著他的手心。
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稚嫩的童謠:
“朱雀鳴,新帝興,不納糧,不抽丁——”
這是裴涇幾日前頒佈的新政,竟己被編成歌謠傳唱。
姜翡望著下方湧動的人潮,敏銳地感覺到裴涇的呼吸一滯。
她順著他的目光視線望去,在攢動的人群中,立著個身著素青緇衣的身影。
清蓮居士並未如她所言留在庵中,而是悄然來到了這喧囂之中。
她未戴冠冕,未著華服,只以一頂素紗帷帽遮面,卻在對上他們目光時,輕輕抬手掀起了垂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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