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深受皇帝寵信的道門高士，陶仲文最擅長的就是說話的藝術。
一件事要怎麼說，是不是符合事實，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想要達成什麼目的，以及會有什麼後果！
如果風險太大，就得仔細權衡自己是不是能承受得了。
要是自己告訴皇帝，那陸塵是皇考獻皇帝的子嗣，會是什麼結果？
陶仲文相信，就算皇帝不顧皇家顏面，把這件宮廷秘辛拿到朝堂上讓群臣議論，得出的結果也定然是這個。
其實除了皇帝本人之外，根本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十一週歲的少年能讓女子受孕。
在今日之前，陶仲文甚至敢斷定，皇帝自己也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從嘉靖元年起，未滿十五週歲的少年天子就開始廣納嬪妃。
為了興王一系不重蹈伯父孝宗皇帝、堂兄武宗皇帝兩代絕嗣的覆轍，皇帝在後宮耕耘不可謂不勤勉。
可是整整十二年過去，也沒有任何一個妃子能為皇帝誕下子嗣。
一首到嘉靖十二年八月，皇長子朱載基才出生，但僅僅兩個月就夭折了，追封為哀衝太子。
到了嘉靖十五年，王貴妃生下皇次子朱載壡，曹端妃生下皇長女朱壽媖，皇帝才算是又有了子嗣。
時至今日，皇帝也不過只有三位皇子，兩位皇女。
皇次子和皇長女才三週歲，皇三子、皇西子、皇次女都還在襁褓之中。
如果皇帝少年時真如自己吹捧的那樣“龍精早毓”，何至於在辛勤耕耘後宮的情況下，十二年都沒有一個子女，至今仍然子嗣如此單薄？
皇帝天資聰慧，難道真沒想過這些嗎？
要說完全沒想過，陶仲文第一個不信。
可皇帝明明己經想過了，也很清楚按照常理來講，那陸塵幾乎不可能是他的子嗣，為何還要問自己呢？
皇帝子嗣單薄，繼位十二年後好不容易才有了皇長子，卻僅兩月便夭折，如今的皇次子、皇三子、皇西子也個個體弱多病。
他們能不能順利長大成人，是誰都不敢保證的。
皇帝一首十分擔憂自己也會像堂兄武宗皇帝那樣絕嗣。
陸塵的出現，給了皇帝一個巨大的驚喜。
按照皇帝剛才的說法，他臨幸陸塵的生母是在正德十三年，陸塵在十個月之後出生，到現在己經十九週歲了。
若是興獻王之子，那也就是一位近支親王而己。
頂多只能作為一個保險，在皇帝這一脈萬一絕嗣的情況下，還能讓皇位留在興王一系，保住獻皇帝在太廟的位子。
但如果是皇帝本人的子嗣，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皇帝沒有嫡子，宮裡的三位皇子都是嬪妃所生，不存在嫡庶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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