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調成了靜音,螢幕亮起時,她低頭一看,嘴角便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飛快地打字回覆,然後將手機放在課桌下,假裝在認真聽課。
她的同桌——一個叫小雅的女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容,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喲,回個資訊都這麼開心?看來是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顧奕歡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收住。
小雅更加確定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顧奕歡,小聲說道:“什麼時候帶來給大家瞧瞧唄?也讓那幫孫子徹底死心。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還有人跑來問我,說你到底有沒有男朋友,是不是為了拒絕人才編的藉口。”
顧奕歡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回了一句:“不要。”
小雅撇了撇嘴,也沒有再追問,但心中己經認定,顧奕歡絕對是戀愛了。
講臺上,教授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課。窗外,陽光正好。
杭城,某家精神病院的封閉病區裡,走廊盡頭有一間特殊的單人病房。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固定在牆上的鐵床、一張塑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戶上安裝著堅固的鐵柵欄,陽光透過柵欄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顧言卿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頭髮凌亂,胡茬青青,身上的病號服皺巴巴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廢而危險的氣息。
他低著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很低,像是某種詛咒,又像是某種祈禱。
他己經在這裡待了將近兩個月了。
其實他的精神問題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長期住院的程度。
只要按時服藥,他完全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但問題是,每當他的意識恢復清醒,他就會想起那些讓他恨之入骨的往事——林辰是如何一步步揭穿他的身世,
如何讓他從林氏集團太子爺的位置上跌落下來,如何讓他父親入獄、母親癱瘓,如何讓他從一個風光無限的富家少爺變成一無所有的階下囚。
每當這些記憶湧上心頭,他心中的恨意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然後他就會失控,會砸東西,會打人,會瘋狂地喊著要找林辰報仇。
於是,他又會被注射鎮靜劑,被關回這間狹小的單人病房。
如此迴圈往復。
他曾經無數次試圖逃跑。有一次他趁著護工開門送飯的間隙,猛地衝了出去,跑過了半條走廊,但最終還是被西個保安按在了地上。
還有一次他用床單擰成繩子,試圖從窗戶翻出去,但窗外的鐵柵欄紋絲不動,他只是徒勞地在牆上蹭破了手掌。
每一次逃跑失敗後,他都會被注射更大劑量的鎮靜劑,然後在昏昏沉沉中度過好幾天。
他喊著自己沒病,喊著要出去,喊著自己是林氏集團的太子爺,但沒有人相信他。
偶爾有新的護工聽到他的喊叫,會好奇地問一句“這人怎麼回事”,老護工便會搖搖頭,說一句“別理他,瘋的”。
更讓他絕望的是,外面己經沒有人會來接他了。
林智勇還在牢裡,趙芳癱瘓在床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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