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瞬間面如死灰的年輕人,儘量讓語氣緩和,但說出的內容卻殘酷無比:
“由於腦部損傷過於嚴重,他們雙雙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據目前的狀況和我們的評估......他們甦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辰的身體晃了晃,彷彿站立不穩。
他內心清楚,上一世他通知了顧言卿,顧言卿又立刻聯絡林氏集團私人醫療團隊,那速度和先進裝置自然都是第一時間帶去的。
醫生補充了那句最終判決:“也就是說,他們很大機率......會成為植物人狀態。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植......植物人?”林辰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空洞,像是無法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然後,巨大的悲痛彷彿終於沖垮了堤壩。
“不......不可能......醫生,求求你,救救他們!多少錢都可以!一定要救他們啊!”
他猛地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袖子,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落下,聲音嘶啞,哭得撕心裂肺,充滿了無助和崩潰。
那是一個驟然失去至親庇護的年輕人最真實的。徹骨的痛苦表現。
“我早上還跟我媽發信息......她還讓我別捨不得花錢......怎麼......怎麼就這樣了......”
他泣不成聲,身體順著辦公桌滑落,蹲在地上,抱住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充滿了絕望。
陳銘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鏡片後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適時地遞上了一張紙巾。
醫生也面露不忍,安慰了幾句,交代了一些後續觀察和治療的事項。
過了好一會兒,林辰才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在陳銘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
他臉上淚痕未乾,眼睛紅腫,失魂落魄地跟著陳銘,走向ICU病房。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並排放著的兩張病床。
床上的人渾身插滿了管子,戴著呼吸機,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只能依稀辨認出熟悉的輪廓。
各種監護儀器閃爍著冰冷的光,發出規律的。代表生命維持的滴滴聲。
林辰的手掌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顫抖。
他看著裡面毫無生氣的父母,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身影,脆弱。悲痛。絕望,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滾燙的淚水下,那顆心,早已冷卻如堅冰。
ICU外的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林辰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他站在玻璃窗前,肩膀微微聳動,彷彿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悲痛中,無法自拔。
陳銘靜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林辰顫抖的背影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從見到這個年輕人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哪裡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這張臉......太像了,但又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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