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分鐘,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林兆皇。
他那個多年不見、幾乎快從記憶裡刪除的堂叔。
存了他的號碼還是幾年前回老家掃墓時候存進去的,只不過從沒聯絡過。
電話接通,沒等林辰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嗓門洪亮、透著股自來熟和急切的聲音:
“喂?是小辰吧?哎呀我是你兆皇叔啊!好小子!你可真是了不得啊!瞞得我們好苦!
要不是今天看報紙,叔都不知道,我大侄子居然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那可是咱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林兆皇的聲音充滿了誇張的驚喜和“與有榮焉”,但林辰只覺得刺耳。
這位堂叔,早年家裡條件比林辰家好點,在鎮上包點小工程,一向眼睛長在頭頂上,對林辰家是各種瞧不上。
林辰記得最清楚的,是高三那年,母親生病去住院當時林智勇沒在,他送母親趙芳去醫院急需用錢,
他硬著頭皮用趙芳的手機給這位“有錢”的堂叔打電話,想借一千塊應急。
結果呢?林兆皇在電話裡打著官腔,說什麼“年輕人要自立自強”、“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家裡也困難”云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結果第二天,林辰就聽說這位堂叔喜提了一輛十幾萬的新車,在村裡開了一圈又一圈,逢人便吹噓。
現在,倒是想起他這個“大侄子”來了?
“兆皇叔,有事嗎?” 林辰的聲音比剛才接趙紅梅電話時還要冷上幾分。
“哈哈,也沒啥大事!就是替你高興!” 林兆皇乾笑兩聲,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小辰啊,你看你現在是林氏集團的大老闆了,手指縫裡漏點,就夠叔吃一輩子了。叔現在還是在包工程,乾的都是實打實的活兒!
你那邊那麼大集團,專案肯定多的是,隨便安排幾個不大不小的工程給叔做做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放心,叔肯定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價錢也好說!”
果然。林辰心中冷笑,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首接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 林兆皇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教訓的口吻,
“小辰,你這話說的,這麼大個集團能沒專案?你是不想幫叔吧?怎麼,現在當了大老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咱們可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血脈至親!你有錢了,拉拔拉拔自家人,那不是應該的嗎?你爸以前……”
“叔叔,” 林辰打斷他喋喋不休的道德綁架,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如冰,
“我記得,我讀高三那年,我媽病重,我打電話想跟你借一千塊錢救命。您當時是怎麼說的?您說,‘沒錢,一切要靠自己’。然後第二天,您就買了一輛新車,在村裡到處炫耀。”
電話那頭,驟然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尷尬的呼吸聲傳來。
林辰不等他反應,繼續說道:“所以,我現在的一切,也都是靠我自己。我的專案,要給能做事、值得信賴的人。至於血脈至親……”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我爸媽出車禍躺在醫院幾個月,生死不知的時候,我怎麼沒見您這位‘血脈至親’來看過一眼,問過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