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心中一震，他看著林辰臉上那副無悲無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般的表情，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哪裡像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這分明是一個在商海沉浮、看透世情的……冷酷的棋手。
“林辰……”陳銘忍不住又開口，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
“非要鬧到這一步嗎？父子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董事長他……或許只是一時在氣頭上……”
“好好說？”林辰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銘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陳總監，你覺得，林智勇像一個父親嗎？”
陳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他想起林智勇對顧言卿毫無底線的偏袒，對林辰近乎冷酷的忽視和最後的驅逐……這確實不像一個正常的父親。
林辰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問道：“或者說，你覺得，他更像顧言卿的父親，還是我的父親？”
“如果你是我，你的父母把所有的愛和資源都給了另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對你二十年如一日地冷漠、欺騙、利用，最後為了那個人，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你掃地出門，……你會怎麼做？
你會回去，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原諒，然後繼續像條狗一樣，去舔舐他們偶爾施捨的殘羹冷炙，去為他們闖下的禍、為那個取代了你的人，去收拾爛攤子嗎？”
陳銘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嚅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林家那層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衣，露出了內裡最不堪、最冰冷的真相。
他能站在這裡，是因為他是林智勇的下屬，是林氏的員工。
可如果拋開這層身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林辰。
捫心自問，如果他是林辰，他會怎麼做？恐怕……只會比林辰做得更絕。
林辰看著陳銘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己經起到了效果。
他不再多言，最後看了這位法務總監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
然後，他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上方走去，很快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只留下陳銘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樓梯拐角，久久無言。
午後的光線透過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複雜難言的茫然。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這趟差事，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林辰並不稀罕跟董事長的父子之情。
他搖搖頭轉身離開，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就一打工的，老闆怎麼吩咐他怎麼做就行。
林辰這邊往教室方向走去。
然而，林辰的腳步剛踏入教室，幾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或無意地，都聚焦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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