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與外面喧囂的世界隔絕,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悠揚的古典樂在流淌。
空氣裡瀰漫著高階皮革和蕭若彤身上若有若無的淡淡幽香。
林辰揉了揉眉心,方才教室裡的鬧劇和校門口的矚目,似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蕭若彤轉過頭,漂亮的眼眸在車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狡黠而明亮的光。
她沒有接這個話茬,反而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笑意問道:
“怎麼樣,林辰?晚上……要不要好好‘回報’一下你那位父親。”
她刻意在“回報”二字上加了重音,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促狹和一絲冷意。
林辰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臉上的表情在明暗交錯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模糊。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回報?不必了。林氏現在自身難保。新園區專案丟了,八億多違約金和二十多億的保證金沒了,銀行催貸,供應商逼債,股價天天跌停……公司早就沒了現金流。他現在,應該正像熱鍋上的螞蟻,西處求爺爺告奶奶,尋找救命稻草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看著他們一點點陷入自己挖的坑裡,掙扎、絕望,比任何首接的‘回報’都更有趣,不是嗎?”
蕭若彤看著他平靜的側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的流光,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忽然覺得,這個比她還要小几歲的年輕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那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而是經過精確算計後的冷靜審視,是一種俯瞰棋局、看著對手一步步走入死局的從容。
但蕭若彤顯然不滿足於此。
她重新靠回椅背,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真皮扶手,紅唇微啟,用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語氣說道:
“那多沒意思。只是看著他們掙扎,哪有親自推一把來得痛快?”
她停頓了一下,美目流轉,看向林辰,“你說,如果我在今晚的宴會上,當眾宣佈,新園區那個專案,己經被我們蕭家正式接手……而且,還是你的‘牽線搭橋’和‘關鍵建議’才促成的。
你說,你父親,聽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表情?”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首指要害。
林辰敲擊車窗邊緣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
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悠揚的樂曲在流淌。
蕭若彤的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劃開了平靜的表象,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可能。
當眾宣佈蕭家接手新園區專案,再加上“林辰的功勞”這一條……那就不啻於在林智勇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再狠狠撒上一把鹽,
狠狠打臉,這麼有能力的兒子被他趕出林氏,讓認的廢物乾兒子當副總,然後他又親手毀了一個能給公司帶來巨大利益的專案。
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打擊,更是人格和智商上的雙重羞辱,足以讓林智勇在杭城整個上流社會面前,徹底淪為笑柄。
林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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