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大學,女生宿舍。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照不進蘇晴此刻陰霾密佈的心。
宿舍裡很安靜,其他幾個床位早己空空如也——原本的室友們,在她出事、尤其是被林辰當眾羞辱、又被貼上“水性楊花”、“拜金虛榮”的標籤後,就紛紛找藉口搬走了,或者乾脆不怎麼回來,彷彿她是什麼不潔的病毒。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被遺棄的、孤寂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樟腦丸和塵埃的氣息。
蘇晴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遲鈍。
幾件曾經珍愛的、那些富二代送的名牌衣服被她隨意地扔進行李箱,有些甚至帶著明顯的褶皺,她也懶得去撫平。
那些精緻的首飾、化妝品,被她一股腦掃進一個布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停下動作,環顧這間住了幾年的宿舍。
牆壁上還貼著她曾經喜歡的明星海報,書架上還擺著幾本沒來得及帶走的閒書,床頭那隻巨大的毛絨熊,是去年生日時……是林辰送的。
當時她好像還嫌棄過牌子不夠響亮,款式不夠新潮。
想到這裡,蘇晴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像被針紮了似的。
她迅速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沒臉再待下去了。
這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勒得她幾乎窒息。
自從那天在學校裡她又跟顧言卿在林辰面前表現得很親密,被林辰說她是破鞋,顧言卿當場嫌棄她後,她在明德大學就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笑話,一個移動的恥辱柱。
無論她走到哪裡——教室、圖書館、食堂、甚至只是去開水房打水——都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影隨形。
那些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有幸災樂禍的嘲諷,有獵奇的打量,還有曾經的“姐妹”們避之唯恐不及的閃躲。
竊竊私語聲總會在她經過時響起,又在她回頭時戛然而止,但那些破碎的詞句——“劈腿”、“拜金”、“破鞋”、“富二代棄婦”——卻總能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她體無完膚。
她試過辯解,試過沉默,試過假裝堅強,但都沒用。
她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鬧市,所有的虛榮、算計和不堪,都暴露在陽光下,任人評頭論足。
曾經圍繞在她身邊、恭維她、奉承她、慫恿她去攀比、去索取更多的人,如今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
後悔。
這兩個字,像沉重的枷鎖,日夜拷問著她的靈魂。
尤其是在這無人理睬、被全世界孤立的時刻,那種悔恨如同潮水,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後悔,後悔曾經有一個男人,那樣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林辰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的小脾氣,在她生病時徹夜照顧,在她想要什麼時,只要力所能及,總會想辦法滿足。
他雖然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他的好,是實實在在的,滲透在點點滴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