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剛剛看到了,他弄錯了。這個,”
他晃了晃手中剛從林智勇那裡“拿”來的管子,又指了指醫生另一隻手裡那支剛剛
“被還回來”的(實際上是林智勇準備換上去的顧大海的血),“和你手裡的那個,拿錯了。這個冰涼冰涼的,明顯剛從低溫儲存裡拿出來不久,不可能是剛從病人身上抽出來的新鮮血樣。這個,”
他把從林智勇手裡拿來的管子遞向醫生,語氣篤定,“才是你剛剛抽的。”
“你胡說八道!!” 林智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他猛地伸手要去搶奪林辰遞出去的那支管子,
“林辰!你在這裡搗亂什麼!這、這是我自己的!我今天也要複查!這是我帶的自己的血樣!你還給我!!”
他撲了個空。醫生在林辰開口的瞬間,己經下意識地接過了林辰遞來的那支真空管,並且幾乎在接過的同時,就感覺到了指尖傳來的、與室溫無異的、微微的溫度。
而另一隻手裡的那支,入手的確冰涼!
這微小的溫差,在醫生專業的認知裡,差異明顯。
醫生眉頭皺得更緊,他狐疑地看了看狀若瘋魔、試圖搶奪的林智勇,又看了看手中兩支管子。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林辰遞來的那支上面,又摸了摸管壁的溫度,再對比了一下林智勇“還”給他那支外觀一樣但入手冰涼的管子。
瞬間,一個荒誕卻似乎能解釋眼前詭異場景的猜測浮現在醫生心頭——他是真的弄錯了還是故意的呢?
不,不對。
如果是他自己搞混,他為什麼那麼緊張,且他的臉色很不對勁,明顯像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於是,醫生幾乎是立刻做出了他認為此刻應該做的決定。
他將那支入手冰涼的管子塞回給還在試圖搶奪、臉色慘白的林智勇手裡,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林先生,這支是冰的,明顯不是剛抽的。這支常溫的才是顧言卿先生的血液樣本。請拿好您自己的。”
說著,他迅速將林辰“指正”出來的、那支真正的顧言卿的血樣收好,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只想立刻遠離這是非之地。
“不!不是!醫生你聽我說!那是我的!那是……”
林智勇徒勞地想要解釋,但是他不知道還怎麼說好。
他看著醫生手裡緊緊握著的、本己被他成功調換了的樣本血液,再看看自己手裡這管己然無用的、冰涼的血,巨大的絕望和恐懼如同深淵,瞬間將他吞噬。
沒換成功! 他失敗了!
他精心準備多年、視為最後救命稻草的那一步路,被林辰這個孽種,徹底毀了!
一旦這管真血被送檢,一旦結果出來……顧守義的怒火……他完了,趙芳完了,整個林氏都完了!
那種滅頂般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感到窒息,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如同野獸般死死盯住林辰,裡面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怨毒、恐懼,以及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的瘋狂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