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從趙芳無力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又令人心碎的碎裂聲。
螢幕上蛛網般的裂痕,如同此刻她心中迅速蔓延的絕望與對林辰滔天的恨意。
趙寶蓮最後那惡毒的詛咒和“恩斷義絕”的宣言,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心裡,讓她渾身冰冷,呼吸困難。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她自己粗重而紊亂的喘息,以及病床上顧言卿被驚醒後虛弱而不安的呼喚:“媽?媽你怎麼了?手機怎麼掉了?”
趙芳對兒子的呼喚置若罔聞。
她雙眼發首,死死盯著地上那破碎的手機螢幕,彷彿透過那扭曲的裂痕,能看到林辰那張平靜卻讓她不寒而慄的臉。
胸腔裡一股邪火混合著冰冷的恐懼,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完了……孃家這條路,算是被林辰這個畜生徹底堵死了,還潑了她一身洗不掉的髒水!
趙寶蓮那個潑婦,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要是真不管不顧鬧起來……
不都是林辰!都是這個孽障!這個畜生!
他毀了自己的家,毀了自己的兒子,現在連她最後一點體面和可能的退路都要毀掉!
他必須付出代價!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她心頭之恨!
被憤怒和恐懼衝昏頭腦的趙芳,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林辰,罵他,詛咒他,用最惡毒的語言撕碎他!
她猛地彎下腰,也顧不得腿行動不便帶來的劇痛,幾乎是撲到地上,顫抖著手抓起那螢幕碎裂的手機。
幸好,手機雖然螢幕花了,但還能勉強使用。
她憑著記憶和碎裂螢幕上模糊的光影,手指哆嗦著在通訊錄裡翻找。
那個她早己在心裡詛咒了千百遍的名字——林辰。找到,按下撥打鍵。
“嘟……嘟……”
等待接通的忙音,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嘴唇不住地顫抖,眼中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電話接通了。
對面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片沉默的電流聲。
“林辰!你這個畜生!挨千刀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從……”
趙芳積壓的所有怒火、恐懼、委屈和恨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化作最惡毒、最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對著聽筒傾瀉而出。
她罵得聲嘶力竭,語無倫次,從林辰的出身詛咒到他的未來,彷彿要將二十多年來積壓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來源的厭惡和此刻的恐慌,全部化作語言的火力噴射出去。
電話那頭,始終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只有趙芳自己尖利到破音的咒罵在病房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癲狂。
不知罵了多久,趙芳喘著粗氣,稍微停頓了一下。就在這短暫的間隙,聽筒裡,終於傳來了林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