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醫院顧言卿的病房裡趙芳暈倒的同一時間，在城市另一端的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內，那就是不一樣的氣氛。
當然，都是屬於烏雲漫天的那種。
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林智勇靠在高背真皮座椅上，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頂燈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光。
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不斷跳動的股市曲線圖，那代表林氏集團的程式碼後面，是一條令人心驚肉跳的、持續向下的綠色折線。
前幾天顧守義的幫忙讓林氏有所緩解，但是股票這幾天依舊在下降，畢竟負面新聞影響太大。
再加上華盛建材宣佈與蕭鼎集團合作且減少給林氏材料供應，讓股民對林氏產生不信任。
電腦旁邊散亂地堆放著幾份檔案，紅色的“緊急”、“虧損”、“停工”等字眼格外刺目。
王秘書垂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腰背微彎，額頭上同樣掛著冷汗，手中捧著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更詳細的財務和專案報告，但他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低氣壓，混合著高階雪茄殘留的嗆人煙味和一種名為“絕望”的腐朽氣息。
“這麼說，” 林智勇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他盯著王秘書，眼中佈滿了紅血絲，那是連續多日失眠、焦慮和憤怒熬出來的，
“華盛那邊，是鐵了心要卡我們的脖子了？”
王秘書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緊繃：“是……是的，林董。我們的人又聯絡了華盛的採購總監和兩位副總，得到的回覆都很官方，說是‘產能調整’、‘優先保障長期戰略伙伴’，暫時無法滿足我們新增的供應需求。
之前簽訂的幾個長期供貨協議，他們也以‘不可抗力’、‘上游原材料短缺’等理由，單方面減少了至少百分之西十的供應量，而且……而且他們老闆江總的秘書首接回復，江總近期行程己滿，沒有時間會面。”
“砰！”
林智勇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桌上的筆筒、檔案都跟著跳了一下。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混賬！江懷山這個老狐狸！落井下石！他這是在明著告訴我，他站到蕭鼎那邊去了！”
林智勇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華盛集團是本地乃至周邊幾個省市最大的建材供應商之一，林氏旗下多個房地產和商業地產專案的核心材料都依賴華盛。這一下子被卡住咽喉，簡首是致命的打擊。
“銀行那邊呢？” 林智勇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裡的顫抖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他之前動用了底牌，那就是讓顧守義幫忙，雖然他幫了，銀行也沒有再催債，甚至有些可以延遲，但是這也只是一時的。
他們雖然給顧守義面子，但是最終都是以利益為主的。
王秘書的頭垂得更低了：“幾家銀行的風控部門今天都發來了‘風險關注函’，讓我們要處理好公司的事情，雖然沒說立刻催收，但……但態度很明顯。
而且，因為華盛斷供的訊息和……和一些其他傳言，我們的股價今天開盤後又跌了百分之五點三，市值蒸發嚴重。現在市場上對我們信心不足，拋售壓力很大。”
林智勇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股價下跌，市值蒸發，這意味著林氏集團的融資能力、抵押物價值都在縮水，銀行只會更緊張。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之前談的那幾個新專案，江東新區那塊地，還有西郊的科技園配套……” 林智勇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王秘書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都……都黃了。江東新區那邊，管委會透出口風，說我們‘近期企業狀況不穩定，需要觀察’。
西郊科技園……蕭鼎集團昨天正式提交了比我們更有競爭力的方案，而且，他們似乎得到了華盛的供應保障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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