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勇幾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林氏集團的。
他穿過大堂時,步伐急促,目光低垂,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生怕別人從他眼中看出那瀕臨崩潰的恐懼。
他快步走進董事長專用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才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顫抖地撥出一口氣。
回到辦公室,他反鎖了門,像是要隔絕外界所有的窺探和威脅。
他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擺設——書架上的獎盃、牆上的字畫、桌面上他與趙芳和顧言卿的合影——一切都顯得那麼諷刺。
他曾以為自己是這座城市的贏家,是運籌帷幄的操盤手,如今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隻困獸,正被獵人一步步逼入絕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到電腦前,開始瘋狂地刪除一切與吳剛有關的記錄。
通訊記錄、轉賬憑證、郵件往來、加密聊天軟體的對話存檔……他一項一項地檢查,一項一項地清除。
那些年,他透過吳剛處理過多少“麻煩”,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有些是競爭對手,有些是不聽話的釘子戶,有些是掌握了不該掌握的秘密的人。
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每一次,他都覺得吳剛是一條忠誠可靠的狗。
可現在,那條狗己經被關進了籠子,隨時可能反咬他一口。
他將所有紙質檔案塞進碎紙機,看著它們變成一堆細碎的紙條;
將電腦裡的相關資料夾永久刪除,並運行了多次磁碟擦寫工具,確保資料無法恢復。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而此刻,警局拘留室內,吳剛正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被銬在面前的桌面上。
審訊還沒有正式開始,他一個人待在這間狹小密閉的房間裡,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慘淡的光,照得他的臉色一片灰敗。
他沒有等到老劉傳來的話。
也許也是老劉還沒找到機會來傳話。
但即便如此,吳剛也沒有打算供出林智勇。
他有自己的算盤。
他在杭城混了這麼多年,深知規矩——咬出上線,或許能減輕刑罰,但也意味著徹底斷了後路,出獄之後,他將面臨更可怕的報復。
而如果扛住不招,林智勇在外面自然會想辦法撈他,至少會照顧好他的家人。
更何況,林智勇背後那位“大人物”的能量,他是知道的。
只要那位不倒,林智勇就有翻盤的希望,他吳剛也就有被撈出去的可能。
所以,他選擇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