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上沒有如果。種下的因，終究結出了最苦澀的果。
深深的疲憊感如同厚重的淤泥，將他淹沒。
精神的高度緊張、情緒的劇烈波動、一夜的奔波驚懼，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病房裡，在昏迷的妻子身邊，終於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就這樣握著趙芳的手，臉埋在另一隻手臂彎裡，無聲地流著淚，身體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微微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哭泣漸漸停歇，極度的疲憊席捲了他。
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趴在趙芳的病床邊，沉沉睡去。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鎖著，彷彿承受著千斤重擔。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但東方天際，己經隱隱透出了一絲灰白。漫長而混亂的一夜，似乎即將過去，但新的一天，註定不會帶來安寧。
翌日清晨，京都郊區。
這裡遠離市中心的繁華與喧囂，是一片相對僻靜的老城區。
綠樹掩映中，坐落著一些頗有年頭的獨棟小院或老式樓房，保持著幾分舊時的風貌。
其中一棟不起眼的灰色二層小樓，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顯得古樸而靜謐。
小院鐵門緊閉，院內花草修剪得整齊，透著一股不同於尋常人家的嚴謹。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來，悄無聲息地停在院門外。
車門開啟，下來兩名穿著普通休閒裝、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的男子。
正是前一日從杭城匆匆趕回的那兩位。
其中一人上前，有節奏地敲了敲鐵門。片刻，側邊的小門從裡面開啟，一位穿著深色中式服裝、面容清癯的老者出現在門口，正是顧家的老管家。
兩名男子對老者恭敬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老者目光掃過他們，又看了看他們手中的那個特製低溫儲存箱，微微頷首，側身讓開。
兩人閃身進入，鐵門隨即無聲地關閉，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小樓內部裝飾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紅木傢俱，瓷器擺件，牆上掛著山水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沉穩而低調。
但在懂行的人眼裡，無論是傢俱的木料，還是牆上的字畫，都價值不菲。
老管家引著兩人，徑首上了二樓，來到書房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依舊十足、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聲音。
老管家推開門，示意兩人進去，自己則留在門外，輕輕將門帶上，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書房很大，兩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盒。
另一面是明亮的窗戶，對著後院的小花園。窗前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坐著一位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