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本就焦灼不堪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彷彿能看到,在這些往日恭敬甚至諂媚的面孔下,隱藏著的是對他能力的懷疑,對他決策的否定,甚至是對他地位的覬覦。
若是以往,他只需一個眼神,一聲冷哼,就能讓這些人噤若寒蟬。
但今時不同往日,林氏這艘大船眼看就要傾覆,船上的乘客自然要質問掌舵的船長。利益面前,往日的敬畏和服從,變得脆弱不堪。
林智勇的臉色更加陰沉,胸口那股鬱結的悶痛又有復發的跡象,喉嚨裡泛起腥甜。
他強忍著不適,沒有理會那些指向他個人的詰難,也沒有去聽那些關於顧言卿的竊竊私語。
他知道,現在任何解釋和辯白都是蒼白的,只會引來更多的質疑和爭吵。
他沒有走向主位,而是就站在門口,面對著滿會議室或激動、或惶恐、或冷漠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被他強行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他需要鎮住場面,哪怕只是暫時的。
“都給我閉嘴!”
林智勇猛地一聲低喝,聲音並不十分洪亮,卻因那份決絕和陰鷙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會議室再次一靜,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低吼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色驚了一下,紛紛住了口,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林智勇這才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那個象徵著權力和責任的董事長主位。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儘管內心早己翻江倒海。
他走到寬大的紅木座椅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撐著光滑的桌面,微微俯身,冰冷而銳利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人,如同鷹隼巡視自己的領地,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諸位,”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刻意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公司現在的情況,我心裡有數。外面的風言風語,銀行的催款,合作方的動搖,我也都清楚。”
他頓了頓,給眾人一點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然後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強行支撐起來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是,請大家放心,天,塌不下來!林氏,也絕不會倒!”
“哼,說得輕巧!” 那位周姓股東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但聲音小了很多。
林智勇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他,冷笑一聲:“周老覺得我是在說大話?”
不等周股東回答,林智勇首起身,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甚至帶著幾分孤傲的神色。
他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跟著我林智勇打拼這麼多年,難道忘了,林氏能走到今天,難道就真的全靠運氣和蠻幹嗎?”
他環視眾人,目光在幾個資格最老的股東臉上特意停留了一下:“這些年來,公司遇到的風浪還少嗎?比這次更兇險的,也不是沒有。但哪一次,我們不是挺過來了?”
他這話勾起了不少老人的回憶,確實,林氏發展並非一帆風順,也曾幾次面臨危機。
“為什麼我們能挺過來?” 林智勇自問自答,眼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只有核心圈層才懂的暗示,
“因為我林智勇背後,還站著一位貴人!一位真正能通天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