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守義問出這話時。
林智勇嚥了咽口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咕嚕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襯衫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不適感。
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那瓶血樣己經被吳剛的人毀掉了。
顧守義不可能拿到真正的樣本去做鑑定。
他現在問這個問題,大機率只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在試探他。
只要他咬死不鬆口,顧守義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對,就是這樣。
林智勇暗暗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擠出一個略帶驚訝的笑容:
“大海兄弟的呀,顧叔叔,您怎麼突然這麼問?言卿確實是大海的骨肉,當年的事情您不也知道嗎?”
他試圖用“當年的事情”來喚起顧守義對那段往事的記憶,試圖用顧大海臨終前的囑託來加固自己的謊言。
他說完這話,還刻意迎上顧守義的目光,想要表現得坦然一些,但在接觸到顧守義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時,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心虛地移開了。
顧守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算得上平和,卻像一把無形的解剖刀,一層一層地剝開林智勇精心構築的偽裝,露出底下那顆慌亂不安的心。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發出的“滴答”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林智勇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他不敢與顧守義對視,目光西處游移,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越來越多,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衣領上。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邊緣,顧守義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聊一件家常小事,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林智勇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林辰呢?林辰是誰的兒子?”
林智勇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想到顧守義會突然問起林辰,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有些發乾:
“林辰……當然是我的兒子啊,顧叔叔。雖然那孩子不孝,跟我斷絕了關係,但他確實是我親生的。”
他說完這話,還刻意加了一句自嘲式的苦笑:“雖然現在鬧成這樣,說出來也挺丟人的……”
顧守義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智勇的臉,然後又彷彿在回憶什麼,緩緩說道:“說來也奇怪——”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的帷幕,看到了許多年前的某個身影:
“我剛才在樓下,碰巧遇到了那個叫林辰的年輕人。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總覺得……很眼熟。”
林智勇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跳驟然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