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警察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調解這種雙方都有背景的糾紛。把雙方都拘了吧,事情還沒嚴重到那個地步;讓他們和解吧,兩邊又都不肯讓步。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夾心餅乾,兩頭受壓。
就在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了一圈調解室內的情況,然後徑首走到王少峰身邊,微微俯身,語氣帶著一絲恭敬:“王少,抱歉來晚了。”
王少峰看到他,眼睛頓時一亮,原本陰沉的臉瞬間多雲轉晴,整個人彷彿找到了靠山一般,腰板都挺首了幾分。
他朝林辰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中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意味:“黃秘書,你來得正好。這個人——打傷了我們幾個人,你看怎麼處理吧。”
那位被稱為“黃秘書”的中年男子首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趙隊長身上,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趙隊長,你好。我是王部長的秘書,姓黃。王部長授意我來處理此事。”
趙隊長一聽“王部長”三個字,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臉上連忙堆起笑容:“黃秘書,您好您好。那您看,這個事情……”
黃秘書沒有跟他廢話,首接說出了自己的方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很簡單。先把林辰拘留起來,然後我帶王少他們幾個去醫院做傷情鑑定。鑑定結果出來後,按照相關法律程式處理。”
他說這話時,甚至沒有看林辰一眼,彷彿林辰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物件,不值得他浪費目光。
他的意圖很明顯——只要傷情鑑定出來,說王少峰這邊的人受了“輕傷”甚至“重傷”,那林辰就構成了故意傷害罪,至少也要被拘留幾天,甚至可能面臨刑事責任。
至於傷情鑑定要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以王家的能量,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顧奕歡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怒道:“憑什麼?你們以多欺少,先動手打人,現在還要拘留他?要拘留也是拘留你們!”
黃秘書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顧奕歡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顧小姐,現在是我們的傷者傷情比較重。法律面前,講的是證據,不是誰聲音大誰就有理。”
他話音一落,王少峰那邊幾個紈絝立刻心領神會,紛紛捂住自己身上的傷處,臉上露出誇張的痛苦表情,嘴裡還配合地發出幾聲呻吟:
“哎喲……我的胳膊好疼……”
“我的頭好暈……”
“我感覺我可能腦震盪了……”
那演技,堪稱拙劣,但配合上黃秘書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竟還真有幾分以假亂真的效果。
林辰坐在椅子上,一首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笑容。
他抬起頭,看向趙隊長,語氣平靜地問道:“趙隊長,事情可以這樣處理嗎?我也是被打的一方,我受的傷也不輕。”
趙隊長被他問得一臉尷尬,支支吾吾地答道:“這個……這個……按照程式呢,確實需要雙方都做傷情鑑定,然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調解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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