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輛馬車裡坐著的是李衛的夫人翠翠。
跟在車後面的,是一些打扮成乞討的侍衛和扈從,他們遙遙尾隨著三輛馬車。
出行的隊伍除了這些人,再沒有別人。
這次出行不同於往日,這次是微服私訪,沒有平時皇上出行時浩浩蕩蕩,威風凜凜的儀仗隊,也沒有前呼後擁的侍衛和扈從。
傅恆,劉統勳和李衛騎著高頭大馬,伴隨著在乾隆皇上的馬車左右。
微服私訪的隊伍曉行夜宿,風餐露宿,走了幾日,這天,進入了河南地界。
坐在車廂裡的乾隆,身著藏青色暗紋的綢布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江南摺扇,時不時地輕輕扇一下。
偶爾,乾隆皇上扯開馬車車窗上的簾子,探出頭來,看著騎著高頭大馬,伴隨著馬車行走的傅恆問道:“傅管家,前面到什麼地方了?”
傅恆一身皂色短打,眉眼間沒了朝堂上的倨傲,多了幾分幹練的市井氣息。
他手搭涼棚,朝遠處望了望,騎在馬上躬身回話:“回東家的話,再過三十里地,就到汜水縣的渡口了。劉爺和李爺己經前頭去探路了。”
“哦,知道了。傅恆,你知道這汜水鎮過去叫什麼嗎?”乾隆皇上問傅恆道。
“主子,臣學識淺薄,不知道,請東家賜教。”傅恆謙虛地說。
“這汜水關啊,過去又叫虎牢關、古崤關,是洛陽東邊的門戶和重要關隘,具有重要的軍事戰略地位。”
乾隆給傅恆普及史地知識。
“皇上真是博學多才,知識淵博,臣還真的不知道這麼多。”傅恆恭維地說了一句。
“以後多讀點書,你就會知道的。”乾隆笑著說。
兩個人說話的當兒,前面響起了嘚嘚的馬蹄聲。
“傅管家,是不是劉統勳和李衛回來了?”
“應該是吧!”傅恆道。
二人話音剛落,李衛騎著高頭大馬衝過來,一到馬車跟前就翻身下馬,從馬上跳下來,首奔乾隆的馬車而來,嘴裡粗嗓大門地喊道:“東家!可算趕上來了!這鬼天氣,怕是要下雨了!”
李衛一身粗布短褂,褲腳捲到膝蓋,沾了不少泥點子,身後跟著的劉統勳,則是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攥著一把油紙傘,神色淡然。
乾隆掀開車窗簾子朝外望了望,天邊的烏雲像打翻的墨汁,正一層層壓下來。
“怕什麼?咱們是走南闖北的茶商,這點風雨算不得什麼。”乾隆說。
再瞧劉統勳,見他的眉頭緊皺。
“東家這話是不錯,”劉統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可是這河南地界,剛推行攤丁入畝沒幾年,聽說有些州縣陽奉陰違,把賦稅攤派得比從前還重。若是再遇著暴雨,恐怕老百姓的日子就越不好過了。”
李衛一聽這話,當下就炸了毛:“劉大人!你這是什麼話?皇上的新政,哪個狗官敢陽奉陰違?真要是遇著這樣不聽話的狗官,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他說著就要擼袖子,不知道他要揍面前的誰。
翠翠一見急了,忙從後面拽了拽他的後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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