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出口,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張廷玉也啞口無言了。
誰都知道,乾隆初登大寶,最忌諱的就是臣子拿先帝壓他。
許容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旨,分明是沒把這位年輕的天子放在眼裡。
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保持沉默,誰也再不敢再發表意見了。
乾隆見眾大臣不說話,他眼睛犀利地盯著跪伏在地的鄂爾泰說道:“鄂愛卿,免禮平身。”
“嗻,謝皇上。”
鄂爾泰這才剛站起來,腿剛才跪得有點麻疼,他小心翼翼的一顛一瘸地退回班列。
“鄂愛卿,你說說該如何處置這許容?”乾隆冷冷問道。
鄂爾泰額頭冒出冷汗,小心翼翼道:“皇上聖明,許容此舉實乃抗旨,當嚴懲以儆效尤。但甘肅地處偏遠,新政推行或有難處,還望皇上斟酌。”
乾隆冷哼一聲:“推行新政,這是朕的意志,豈容藉口!朕命你即刻派人前往甘肅,徹查此事,若許容真有違抗新政之舉,嚴懲不貸!”
鄂爾泰忙叩首:“嗻,臣這就去安排。”
說罷,鄂爾泰起身,躬身倒著退出了養心殿。
乾隆巡視了一眼大殿之內站著的文武大臣,再沒有多說什麼,轉頭望著窗外,眼神里滿是堅定和自信。
他心裡默默地說,朕一定要讓新政在這天下順利推行,讓他的新政在大清朝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此時的甘肅蘭州,巡撫衙門的糧倉外,早己擠滿了面黃肌瘦的災民。
乾裂的黃土被風捲起,糊在百姓們的臉上,混著汗水,凝成一道道泥痕。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漢,被兒子攙扶著擠到糧官面前,枯瘦的手哆哆嗦嗦地捧著戶籍文書:“官爺,行行好,給點糧食吧。開春到現在,地裡的麥苗都旱死了,家裡的娃己經三天沒沾米腥了。”
糧官斜睨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句恨話來:“急什麼?巡撫大人有令,春賑借糧,加息三釐,秋後連本帶利一起還!少一文錢,一粒糧都別想領!”
老漢聞言,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官爺,去年還是二釐的息,今年怎麼又漲了?皇上不是下旨說,免息賑糧嗎?”
“對啊!皇上不是正在推行寬宥新政嗎?要對老百姓好嘛!你們怎麼還是實行先皇的政策啊!”有人附和道。
“皇上?”糧官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這裡是甘肅,不是天子腳下的京城裡。這兒的天是許大人的天!這兒的地是許大人的。這兒是許多人說了算。”
“皇上的聖旨?呵呵,那是遠在天邊的玩意兒!在這兒不管用。要想領糧,要麼按規矩加息,要麼滾蛋!”
糧官說著,就向這個老漢惡狠狠地踹了一腳,罵道:“趕快滾蛋,滾得遠遠地,別煩著本爺,本爺還忙著呢!”
老漢被糧官踢了個老遠,一個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糧官的這一番舉動,立即激怒了眾人,紛紛圍攏過來,怒視著糧官。
有的人甚至握緊拳頭,高舉起來,準備動手打這個糧官。
糧官嚇得戰戰兢兢地,趕緊後退了幾步,躲避在了另一個糧官的後面。恐嚇圍上來的人群說:“你們想幹什麼?這兒可是巡撫衙門的糧倉,你們可不能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