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張世才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得通紅，“我看這酒館也不是個什麼好地方，收留這種沒出息的書生，遲早要跟著倒黴！”
“休得胡說八道！”老伯聽見外面的爭吵聲，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握著鍋鏟，圍裙都沒有來得及解，眼神嚴厲得像刀子，擋在翠兒和勒敏身前。
“我這酒館雖小，卻容不得你們撒野！勒敏的才學品行，我看了大半年，比你們這些穿著錦緞、一肚子壞水的傢伙強百倍！他每日天不亮就讀書，忙完活計就伏案苦讀，這份勤勉，你們有嗎？”
張世才沒想到老闆如此強硬，梗著脖子道：“他再勤勉又如何？還不是個落榜生！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們敢這麼對我說話，就不怕我治你們的罪？”
“治罪？”老闆冷笑一聲，“你在我酒館裡尋釁滋事，出口傷人，我還沒有告你呢！你倒反咬一口。在這京城裡，天子眼皮子底下，難道還沒有王法了？你一個九品小官，也敢在這裡耀武揚威？真要鬧到官差那裡，看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老闆提高聲音，“再不滾，我現在就去叫官差！”
張世才的同僚見狀，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張兄，別鬧大了，要是傳到上司耳朵裡，影響了仕途就不好了。”
張世才見老闆怒目而視著他，心裡也發怵，卻不肯丟面子，對著勒敏撂下一句：“勒敏，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下次科考能不能中榜！要是再落榜，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做人！”
說完，便帶著同僚灰溜溜地揚長而去，出門時慌慌張張，還差點撞到門框，引得酒館裡的客人暗暗發笑。
等這幫人走後，翠兒轉頭看向勒敏，見他臉色依舊緊繃，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細語道：“勒敏哥，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根本不懂你的學問，也不懂你的志向。你比他們強多了，他們不過是運氣好，中了個功名，就忘了自己是誰。”
勒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看向翠兒和老闆，眼中滿是感激之情：“多謝老伯，多謝翠兒。他們說得沒錯，我如今確實是個落榜之人，沒什麼好辯解的。但我不會一首消沉下去，這十年寒窗不能白讀。下次科考，我一定要好好發揮，爭取金榜題名，讓這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帶著鼓勵：“這才對！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哪能怕旁人的嘲諷？要經得起摔打，更要守得住自己的初心。你放心，酒館永遠是你的後盾，缺什麼典籍、筆墨，只管跟我說一聲，我給你置辦。翠兒……”
他看了一眼翠兒，眼底帶著笑意，“也會一首支援你的。”
翠兒的臉頰騰地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到勒敏耳中。
勒敏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
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老闆的關照，有翠兒的陪伴，再苦再累也值得。
當晚，勒敏依舊挑燈夜讀，翠兒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房休息，而是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靜地做著針線活，陪著勒敏讀書。
昏黃的燈光映著兩人的身影，一靜一動，溫馨而安寧。
她手裡縫的是一件棉襖，針腳細密，選用的是厚實的粗布，裡面絮著柔軟的棉花。
深秋的夜己經涼了，她怕勒敏讀書時凍著，提前給勒敏縫製新棉衣。
勒敏讀了一會兒書，放下手中的典籍，轉頭看向翠兒。
燭光下，她神情專注地做著針線活，一針一線，密密麻麻縫製棉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勒敏喉結動了動，輕聲道：“翠兒，等我中榜那日，我一定會回來娶你，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讓你不受半點委屈。”
翠兒的手猛地一頓，繡花針差點扎到手。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羞澀，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晶瑩剔透。
她望著勒敏真誠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等你，勒敏哥。無論等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我都等你。你放心去考，我會在酒館裡等你回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彷彿為這份約定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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