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碎雪,刮過紫禁城的紅牆,冷得人骨頭髮僵。
乾隆皇上剛從李衛府邸出來,龍靴碾過薄雪,發出細碎的悶響,眉峰擰成一道深痕,手裡反覆摩挲著袖管裡李衛顫著手遞來的漕運摺子,指尖觸到紙頁上微微的溼冷,像李衛病榻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涼。
“皇上,雪越下越大了,奴才扶您上輿,別凍著龍體。”
總管太監蘇培盛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擾了皇上的沉鬱。
乾隆皇上腳步未停,眼望著漫天飄雪,沉聲道:“李衛咳嗽得連氣都喘不均勻,還攥著朝政不放,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蘇培盛垂著頭,半個字不敢多接,只默默跟著。
宮燈映著雪色,昏黃的光落在琉璃瓦上,增添了幾分悽清。
剛踏進養心殿暖閣,寒氣還未散盡,門外便傳來輕報。
“皇上,皇后娘娘宮裡的紅袖姑娘在外求見。”
乾隆皇上抬起頭,語氣平淡得沒什麼波瀾:“傳她進來。”
“嗻。”
蘇培盛躬身退出。
很快,紅袖捧著銅腳暖爐進來,輕步上前,屈膝行禮,柔聲細語道:“奴婢紅袖,給皇上請安。”
“免禮,起來吧。你來有何事?”乾隆皇帝盯著紅袖問道。
“稟皇上,皇后娘娘聽聞皇上親去探望李大人,憂心勞神。今日侍衛在南苑獵了幾隻野雞,御膳房慢火煨了三個時辰的雞湯,暖身驅寒。娘娘特遣奴婢來,請皇上移駕鍾粹宮,一同用些。”
乾隆皇上沒有說話,指頭在桌子上輕輕一叩,李衛病榻上枯瘦蠟黃的模樣不斷在他眼前閃現,心中鬱鬱寡歡,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此刻聽見皇后富察氏這般細心體貼,心頭忽然一暖,緊縮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語氣也鬆快了幾分:“知道了,前頭引路。”
“嗻。”紅袖甜甜應了一聲。
雪沫子撲在養心殿的窗欞上,悄無聲息,裹著乾隆痛惜老臣的沉鬱,又牽出一絲細碎的暖意,慢慢漫上心頭。
鍾粹宮內,銀霜炭火燒得通紅,暖意裹著雞湯的鮮濃撲面而來,與屋外的冰天雪地截然兩境。
皇后富察氏身著月白暗花棉袍,一見乾隆皇上進門,立刻起身迎上,伸手便輕輕拂去他肩頭的落雪,動作既溫柔又自然,半點沒有帝后之間的生疏。
“可算把你盼來了,快坐下,雞湯我一首讓人溫著,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富察氏眉眼彎著,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我聽說皇上親自去看李大人了,這一趟跑出去,肯定又勞心又傷神。先喝碗湯暖暖身子,這麼冷的天,可別把自己凍壞了。”
乾隆皇上沒有避開她的手,任由她輕輕拍落身上的雪屑,聲音也放得格外輕柔:“還是你最懂朕。今天剛從李衛那兒出來,滿腦子都是江南漕運的事,冷不冷、累不累,全都顧不上了。”
“你是皇上,再忙朝政,也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李大人忠心為國,你體恤老臣,是他的福氣。可你要是累倒了,我和這天下百姓,可就真沒了主心骨。”
乾隆皇上聽著富察氏的這些話,心裡暖暖的,目光深情地看著富察氏。
富察氏見乾隆皇上深情地看著她,漲紅了臉,嬌嗔地說:“皇上,臣妾有什麼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