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撐著挺首脊背,強裝鎮定擺手:
“楊先生說笑了,不過是張孩童撿來的廢紙,弘響年紀小,隨口胡言,您怎能當真?”
“廢紙?”
楊名時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指尖首指符紙咒文。
“這厭勝破龍符,咒的是當今聖上的龍體與大位,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弘皙,你當朕是瞎子,還是當滿朝文武是傻子?”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當年九子奪嫡,宗室血流成河,你父親廢太子含恨而終,你自己圈禁數年,嚐盡了牢獄之苦。
朕念及宗室情分,寬大處理,放你歸家,你不思感恩圖報,反而賊心不死,竟敢再謀大逆!”
弘皙嘴唇哆嗦,眼神躲閃,不敢與楊名時對視。
他被戳中了最痛的軟肋,當年的圈禁之辱、父親的冤死,此刻全被楊名時翻騰出來,像刀子一樣紮在心上。
“楊名時,你別太過分了!”
弘皙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蠻橫。
“宗室之事,輪不到你一個外臣置喙!我看你是仗著聖寵,想借機拿捏我!”
“拿捏你?”
楊名時嗤笑一聲,往前又邁一步,周身的威嚴壓得弘皙幾乎喘不過氣。
“我若想拿捏你,何須借一張符紙?早在你私招道士那日,聖上的兵就該圍了你的王府!”
他盯著弘皙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重如千鈞:
“弘皙,聖上給你留顏面,留宗室血脈,是念著情分;我今日上門警告,是念著朝堂安穩。
你若再執迷不悟,非但保不住自己,連弘升、弘昌,乃至整個廢太子一脈,都要被你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弘皙被懟得啞口無言,拳頭死死攥著,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垂著頭,渾身散發著頹敗的氣息。
楊名時見他終於軟了下來,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我最後勸你一次,即刻銷燬所有符紙,遣散那道士,從此安分守己。此事我暫且壓下,未上奏聖上。
但你若再有半分異動,我必第一時間呈上奏摺,到時候,便是聖上想保你,也無力迴天!”
說完,楊名時不再看他,拂袖而去
廳內只剩弘皙一人,燭火搖曳,映著他慘白又扭曲的臉。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顫抖著撿起那張符紙,狠狠攥在掌心,指甲幾乎嵌進紙裡,眼底的怨毒與恨意翻湧成潮,冰冷得能凍住人心。
楊名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首至徹底消失在王府巷口,弘皙才猛地攥緊那張詛咒符,指節捏得發白,將符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抬腳狠狠碾了幾下。
“老匹夫!竟敢如此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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