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度站在一旁,看著終於和解的三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可眼底卻閃過一絲隱憂,
——南京官場波譎雲詭,勒敏重情卻易衝動,這趟赴任之路,終究是佈滿荊棘,前路究竟是福是禍,誰也無法預料。
不過,錢度的這些想法瞬間就煙消雲散。
他不會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的,不願意給勒敏增加心理負擔。
此時翠兒把昨天錢度放下的銀票拿來遞給勒敏,“這是錢大人送你去南京的盤纏。”
勒敏接過翠兒遞來的銀兩與銀票,指尖觸到銀票微涼的紙面,心頭一熱:
“錢兄厚贈,勒敏銘感五內。此去南京,定不辱命,待功成之日,必當重謝。”
“言重了。”
錢度擺手,目光掃過漸漸平息的父女倆,語氣沉了沉,“你此番去南京,尹大人麾下歷練,傅大人在朝扶持,正是大好時機。只是官場險惡,你需謹記,凡事多思慎行,莫要因一時意氣誤了大局。”
勒敏鄭重頷首,將銀票仔細收入懷中:
“錢兄所言,勒敏字字謹記。”
張老漢見勒敏態度誠懇,又有錢度從中調和,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些,起身去後廚忙活:
“你們聊,我去弄點醒酒的湯羹。”
翠兒紅著臉,給錢度添了杯茶,又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狼藉。
屋內的氣氛,終於從方才的劍拔弩張,緩和了下來。
不多時,張老漢端著一碗醒酒湯出來,放在勒敏面前:
“喝了暖暖身子。”
勒敏端起湯羹,一飲而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酒意也消了幾分。
他看向翠兒,眼神溫柔:
“翠兒,等我。”
翠兒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耳根卻紅得透亮。
錢度見狀,笑著起身:
“看來我是多餘了。勒敏,我先回衙,你明日收拾妥當,我差人送些行裝過來,切記,不可誤了啟程日期。”
“多謝錢兄。”
勒敏送錢度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屋。
日子轉瞬即逝,啟程之日如期而至。
明天早晨勒敏就要走了,這天晚上,翠兒一個人呆在屋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眼睛痴痴地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發呆。
夜色沉得像浸了水的墨,酒館裡靜悄悄的,張老漢房裡早己沒了動靜,只隱約傳來沉穩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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