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盯著貪官汙吏的隱私，拿捏劣紳富豪的把柄，劫富濟貧，護著一方百姓。
官府幾次想再動她，卻都因百姓庇護、眼線密佈而無從下手。
養心殿的燭火燃了半宿，昏黃光影落在堆疊如山的奏摺上，紙頁泛著冷白。
乾隆指尖捏著硃筆，指節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在尹繼善從南京遞來的奏摺上，眉峰緊蹙，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侍立在旁的總管太監蘇培盛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殿內只剩燭芯噼啪的輕響，連窗外吹過的風都帶著幾分壓抑。
百官彈劾尹繼善的摺子堆了半案，說他私設義倉、逾矩專權，字字句句都在逼乾隆做出決斷，而乾隆的沉默，讓整個大殿都浸在緊繃的氛圍裡。
半晌，乾隆猛地將奏摺拍在御案上，硯臺裡的墨汁濺出幾滴，落在奏摺“設立義倉，平年儲糧，災年賑民”的字跡上。
“好一個尹繼善！”乾隆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指尖卻不住敲擊著御案，節奏急促，“前腳剛在南京辦起義倉，後腳彈劾他的摺子就堆了朕一桌面，倒是會給朕出難題。”
蘇培盛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擦拭案上墨漬，低聲回道：
“皇上，御史們也是按規矩辦事，說尹大人私設義倉，未經戶部批覆，擅自徵調民間糧食，有越權攬權之嫌，還怕底下人藉著收糧中飽私囊，壞了朝綱。”
“越權？”乾隆冷笑一聲，拿起一旁的彈劾摺子，隨手丟在地上，“江南連年水旱不定，百姓流離失所，戶部批文走流程要半年，等流程走完，災民早就餓殍遍野了！尹繼善著眼民生，怎就成了越權？”
他俯身，重新拿起尹繼善的奏摺，目光掃過字裡行間的懇切，緊繃的嘴角漸漸舒展，眼底漫開讚許：
“你看他寫的，南京乃人文薈萃之地，百姓安穩，江南才穩。他設義倉，不是為一己私利，是實打實的仁政。”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太監通傳：
“皇上，戶部尚書求見。”
“宣。”
戶部尚書快步走入，跪地行禮，神色焦灼：
“皇上，臣懇請您駁回尹繼善設立義倉的請求！此舉不合規制，若各地督撫紛紛效仿，朝廷糧儲制度必亂，還請皇上三思！”
乾隆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帝王威壓：
“哦？依你之見，江南百姓遇災，就該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荒餓死？等著朝廷千里調糧，貽誤時機？”
戶部尚書心頭一緊，連忙叩首：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制度不可破，尹繼善此舉，開了壞頭，日後恐難管控！”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乾隆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地面，語氣陡然加重，“朕要的是百姓安居樂業，不是死守規矩，看著民生凋敝！尹繼善敢做事，敢擔責任，比那些只會空談規矩、尸位素餐的官員強百倍！”
戶部尚書臉色發白，再不敢多言，躬身退至一旁。
正午的陽光漸漸移過窗欞，斜斜落在御案奏章之上，氣氛也隨之一鬆。
乾隆捏著硃筆的手緩緩一頓，指尖劃過“義倉”二字，看向身旁侍立的蘇培盛，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笑意。
“蘇培盛，你瞧瞧尹繼善這摺子，南京城裡的義倉，竟真的被他踏踏實實辦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