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繼善一身常服,眉頭緊鎖,正對著賬本核算糧款,桌案上還放著幾份從京城傳來的彈劾密報,他指尖緊緊攥著密報邊角,指節泛白。
身旁的幕僚與屬官,個個面色忐忑,憂心忡忡。
“大人,京城那邊又有御史遞折彈劾,說義倉收糧時有鄉紳藉機囤糧,怕是要連累您落個管束不嚴的罪名啊!”
幕僚趙三彪拱手上前,語氣急切。
幕僚王大錘連忙附和:
“是啊制臺,眼下百官施壓,皇上那邊遲遲沒有迴音,咱們不如先停了收糧,避避風頭?免得再被人抓了把柄,到頭來得不償失。”
話音剛落,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勒敏一身風塵,衣衫微亂,官靴上還沾著泥土,匆匆入內,躬身行禮時額角還帶著細微汗漬,語氣滿是焦灼與憋屈:
“制臺大人,屬下籌辦義倉,步步受阻!以裕和堂王萬春為首的糧商,串通全城糧行封倉囤糧,哄抬米價,又暗中傷人、散佈謠言,屬下幾番交涉,都被他蠻橫頂回,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份連夜整理的糧市亂象筆錄,遞了上去,聲音越發急切:
“那王萬春明明糧倉滿盈,卻謊稱無糧,故意刁難,百姓買不到糧,義倉也收不上糧,再不想辦法,義倉之事就要徹底泡湯了!”
尹繼善接過筆錄,越看臉色越沉,指尖狠狠攥緊筆錄,指節泛白,正要開口訓斥,門外己傳來驛卒的高聲通傳:
“尹制臺!皇上硃批奏摺到!八百里加急!”
尹繼善猛地起身,快步出迎,雙手接過奏摺,指尖微顫。
展開一看,硃筆御批滾燙奪目,“仁政之舉”“大膽去做”幾字赫然在目,他緊繃多日的肩頭驟然一鬆,眼眶微熱。
眾人圍上前來,屏息凝神。
尹繼善抬眼,目光堅定,聲音沉穩有力:
“皇上說了,此舉是仁政,不懼讒言,放手去做!南京有我鎮守,皇上放心!”
滿堂一靜,隨即掌聲和喝彩聲頓起。
尹繼善當即看向勒敏,語氣果決,擲地有聲:
“勒知縣,你回去照常辦義倉!有皇上聖旨在,不必懼怕奸商阻撓!傳我令,即刻查封裕和堂等封倉囤糧的商號,清查庫存!”
“凡是囤積居奇、哄抬糧價、造謠生事者,先拿辦首惡,再清倉平糶,出了事,本撫一力承擔!”
勒敏精神一振,原本頹喪的眼神瞬間亮起,拱手領命:
“屬下遵命!有大人撐腰,屬下定將義倉辦得妥妥當當!”
他連夜趕回縣衙,立刻調集衙役,首奔裕和堂。
王萬春正和一眾糧商在店內喝酒慶賀,見衙役破門而入,頓時慌了神,還想狡辯,勒敏首接拿出尹繼善的手令,厲聲喝道:
“王萬春,你囤積居奇、擾亂民生,鐵證如山,還不束手就擒!”
衙役們當即開啟糧倉,裡面糧食堆積如山,與王萬春“無糧可賣”的說辭截然相反。
王萬春臉色慘白,再也無力辯駁,被衙役當場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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