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到傅恆面前，陪著笑臉，剛要開口，傅恆抬手從衣袖中摸出一兩銀子，輕輕放入瓷罐。
一兩銀子，對尋常賣藝之人而言，己是鉅款。
老者愣了愣，隨即深深鞠躬，連連道謝：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慷慨，老朽感激不盡！”
一旁的少女聽到父親的聲音，轉頭看來，西目相對的瞬間，傅恆心頭猛地咯噔一下，少女的眼眸也微微睜大，兩人目光交織，似有星火悄然碰撞。
接下來的表演，傅恆的視線再也沒有離開過少女，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看得真切。
待整場表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傅恆快步上前，對著父女二人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老人家，姑娘技藝超群，在下十分欽佩。天色己晚，不如由我做東，請二位吃頓便飯，略表心意。”
老者聞言，連忙擺手，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意：
“公子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還要趕去路，不便打擾，多謝公子。”
少女也微微垂眸，輕聲附和：
“多謝公子厚愛，我們父女還要收拾行囊，就不勞煩公子了。”
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婉言謝絕了傅恆的邀請。
傅恆見狀，也不好強求，只得點頭：
“既是如此，那便不勉強二位，二位路上保重。”
父女二人朝傅恆微微行禮，便快速收拾好道具，轉身融入昏暗的街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待兩人走遠，一首沉默在旁的吳瞎子，湊近傅恆身邊，壓低聲音，眼神凝重：
“大人，這對父女，有問題。”
傅恆收回目光，眼底那點初見少女的悸動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銳利，沉聲問道：
“哦？你看出什麼了？”
“那老者看似年邁體弱，方才收道具時，指尖虎口布滿厚繭，發力沉穩，絕非普通賣藝老人；
那少女看似柔弱，方才翻轉騰挪間，腰腹、手臂力道極強，招式裡藏著功夫路數，更像是江湖練家子，甚至……是習武之人。”
吳瞎子一字一句，語氣篤定，“而且，他們拒絕大人邀請時，眼神閃躲，急於離開，太過反常。”
傅恆攥了攥手心，方才心頭的悸動，此刻化作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而上。
他想起少女那雙看似清澈，實則暗藏鋒芒的眼睛，想起兩人對視時，她眼底轉瞬即逝的警惕與疏離。
街頭晚風乍起，吹得街邊燈籠左右搖晃，光影明滅間，透著陣陣詭異。
傅恆望著父女二人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凝重：
“你說的沒錯，他們絕非普通賣藝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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