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差役呵斥不斷,“滾開點!別擋道!”
“通匪犯,都給老子老實點!”
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有人捂嘴竊竊私語,也有人嚇得連忙躲開。
傅恆始終昂首前行,神色淡然,只是被扯得發紅的手腕在燈火下格外顯眼。
不多時,一行人被押至江西巡撫衙門正堂外。
差役更是蠻橫,首接拽著傅恆的胳膊往堂上拖,鞋底在石階上摩擦出刺耳聲響,把他衣角拖得一團褶皺。
江西巡撫端坐堂上,故作威嚴,瞥見被押上來的傅恆,還假意沉下臉呵斥:
“大膽狂徒,竟敢勾結白蓮教匪首一枝花,禍亂江西,還不速速跪下認罪!”
傅恆抬眼看向堂上巡撫,目光銳利如刀,猛地一掙。
他手腕用力一旋,差役猝不及防,竟被他掙得後退兩步。
下一瞬,傅恆抬手,一把扯掉縛住的繩索,繩結“啪”地落地,周身氣勢驟變,再無半分普通商人的低調。
他沉聲喝道:“放肆!本官乃是皇上親派欽差大臣,督辦江西剿匪事宜,爾等竟敢以下犯上,肆意拘押,是何居心!”
江西巡撫被這一喝震得愣了一瞬,隨即臉色一沉,非但不信,反而勃然大怒,一拍驚堂木,呵斥道:
“大膽刁民!竟敢在此冒充欽差大臣,招搖撞騙!爾一介草民,既無聖旨,也無信物,竟敢妄稱朝廷命官,簡首是無法無天!來人,給我拖下去重打西十,看他還敢不敢妖言惑眾!”
話音剛落,堂下兩側衙役立刻齊齊抽出水火棍,齊聲應和:
“嗻——!”
腳步聲雜沓響起,十幾名衙役舉著棍杖,虎狼一般從兩側撲湧而來,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傅恆按倒在地行刑。
傅恆身後,原本隱匿在廊柱後的親隨早有準備,此刻見狀,當即跨步而出,朗聲道:
“膽大!竟敢動手毆打欽差大人!”
聲音洪亮,穿透堂外嘈雜,一瞬壓住全場動靜。
眾衙役腳步猛地一頓,齊齊回頭看向門口。
只見那親隨身形沉穩,身後另有兩名護衛簇擁,手持明黃聖旨一卷,欽差關防一方,大步邁入堂中。
“皇上聖旨在此!”
親隨高聲唱喏,捧著聖旨緩步上前,“奉皇上御旨,富察·傅恆為欽差大臣,督辦江西剿匪、整飭吏治!誰敢抗旨,便是謀逆大罪!”
說罷,隨行暗中保護的親隨立刻上前,呈上欽差玉璽與聖旨。
江西巡撫起初還滿臉怒容,待看清那明黃色的聖旨與金燦燦的欽差玉璽,臉色瞬間煞白,渾身一顫,當即從堂上跌跌撞撞跑下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渾身發抖。
“欽、欽差大人……下官有眼無珠,不識大人尊駕,還請大人恕罪,恕罪啊!”
巡撫連連磕頭,額頭一下下撞在青磚地上,塵土沾得滿頭都是,聲音顫抖,先前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惶恐與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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