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時候明明花重金僱了家政公司的保姆去家裡照顧他的！保姆人呢？！他才六歲啊！！！”
聯絡官看著徹底失態的顧正言，快速答道：“警方要求您立刻終止封閉保密協議，馬上前往市局刑警大隊！”
聽到“才六歲”和“獨自在家”幾個字，顧正言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邏輯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全線崩盤。
“走……馬上走！”
顧正言一把推開身後的真皮座椅，轉身就往大門外衝。
“顧律！那這幾個億的盤子怎麼辦……”身後的助理嚇傻了，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去他媽的案子！！！”
顧正言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雄獅般，猛地回過頭，爆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吼得那助理當場嚇白了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連桌上散落的絕密檔案看都沒看一眼，剛才還引以為傲的“第一第二第三”，被他親腳無情地踩碎在了地毯上。
他瘋了一樣往外狂奔。
在衝出會議室大門的時候，因為雙腿發軟打顫，他的手腕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金屬門框上。
“啪”的一聲脆響。
他平時最愛惜、象徵著身份地位的那塊勞力士金錶，錶帶的金屬暗釦首接被磕崩開了，昂貴的藍寶石錶盤玻璃碎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紋，搖搖欲墜地掛在手腕上。
但他連低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給我安排車！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下山！”
十幾分鍾後。
一輛掛著特殊通行牌照的黑色越野車，拉著極其刺耳的警報，像一頭被激怒的黑豹一樣，在盤山公路上向著市區警局的方向一路狂飆。
顧正言坐在寬大的後座上，根本坐不住。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車廂裡焦躁地來回挪動著身體，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打著擺子。
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金絲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他一會兒死死攥著真皮座椅的邊緣，指關節捏得泛白；一會兒又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把原本定型的髮型抓得像個瘋子。
只要一閉上眼，他的腦海裡全是兒子被歹徒用刀逼著的恐怖畫面。
在這零下二十度的極寒黑夜裡，當那些混蛋砸碎大門衝進去的時候，他那個平時連打雷都要往大人懷裡鑽的六歲兒子，到底有多絕望！有多害怕！到底哭了多久！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車廂裡炸響。
顧正言突然抬起手，毫無保留地、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這一下打得極重，他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根通紅的指印，嘴角首接溢位了一絲鮮血。
“我是個混蛋……我特麼是個畜生啊！”
他雙手死死捂著臉，整個人痛苦地彎下腰，把臉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眼淚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崩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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