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的悶熱老街上,歲歲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沒有溫度的冰窟窿裡。
他死死攥著鐵皮推車的生鏽把手,掌心嬌嫩的皮膚被粗糙的鐵鏽硬生生磨出了幾個亮晶晶的水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
那原本只有幾十斤重的油漆和煤球,此刻在“物理銷戶”虛弱Debuff的加持下,就像是變成了一座壓在身上的大山。
“嘎吱……嘎吱……”
生鏽的推車輪子在坑窪的青石板路上艱難地滾動著。
歲歲每往前邁出一步,大腿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他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刀割般的冰冷。
這短短不到兩公里的上坡路,他硬是咬著發白的下嘴唇,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
當歲歲終於推著車,來到那棟寫著“兄弟檯球廳”的破敗紅磚樓前時,他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連那件短袖都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呼——終於……到了……”
他看著捲簾門底下那條縫隙,首搖頭。縫隙太小,裝滿“軍火”的推車根本進不去。
歲歲咬緊牙關,雙手扒住生鏽的捲簾門邊緣,使出最後一點吃奶的力氣猛地往上一抬。
“嘎啦啦啦——”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捲簾門被強行抬高了一大截。歲歲趕緊把沉甸甸的鐵皮推車一把拉進大廳,隨後又吃力地將捲簾門重新拉了下來,只留下一條透光的細縫。
昏暗的一樓大廳裡,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張破爛的綠色檯球桌,地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歲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強撐著站起來。
“本指揮官的腦瓜可是最聰明的,佈陣必須得講究順序!得從最裡面往外退著弄。大門上的灰土必須留到最後撒,不然剛才抬門拉車的時候,陷阱就提前被破壞啦,還會落我一脖子灰!”
思路轉得飛快的小指揮官,立刻抱起鐵皮車上的那兩桶大紅油漆、尼龍晾衣繩和十卷粘蠅紙。
他拖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雙腿,一步一步艱難地爬到了樓梯盡頭的二樓室內木門框前。這是一扇略顯破舊的普通室內門。
歲歲踩著旁邊廢棄的破木箱子爬了上去。他先用粗鐵絲在門框頂上的視覺盲區裡,做了一個鐵打般死死咬合的隱形承重支架。
接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兩桶最大號的紅色油漆提了上去,半開著鐵蓋子,搖搖欲墜地架在上面。
然後,他扯出那根結實的尼龍晾衣繩,一頭死死拴在油漆桶的提手上,另一頭拉成一根隱形的絆馬索,橫拉在門框的小腿高度。
最後,他把那十卷粘性極強、掛著黃膠水的長條粘蠅紙全部拉開,像一掛詭異的珠簾一樣,密密麻麻地垂掛在木門框上。
“紅油漆加上超級蒼蠅貼,保證把你們變成紅臉大怪物!”
二樓防線搞定,歲歲順著樓梯退回了一樓大廳。
他拖下那一整箱黑乎乎的蜂窩煤球和二十個嶄新的老鼠夾,來到那條又窄又陡的水泥樓梯前。
他把煤球一個隔著一個,交錯著擺放在昏暗的臺階上。為了效果更好,他還故意用小老虎鉗把幾個煤球的邊緣敲碎,一股濃重刺鼻的劣質煤渣味混合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瞬間在狹窄的樓道里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