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絕對不能被毀，不然老爸的官司滿盤皆輸，老媽就真的要打胎離婚了！”
躲在磚牆死角里的歲歲，死死咬著後槽牙。他知道今晚老爸的律所裡，絕對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防衛戰。
他扶著有些發軟的膝蓋，藉著早晨買菜人群的掩護，悄悄順著牆根溜走，準備先去填飽肚子，為晚上的硬仗儲備體力。
中午時分，豔陽高照，老街的空氣被曬得有些發燙。
歲歲在路邊找了一家散發著濃郁香味的砂鍋土豆粉店。
幾分鐘後，一個滾燙的黑色小砂鍋端了上來。裡面翻滾著白嫩的鵪鶉蛋、翠綠的海帶絲和晶瑩剔透的土豆粉，表面還飄著一層紅彤彤的辣椒油，熱氣騰騰地首往臉上撲。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佈置陷阱……”
歲歲嚥了口唾沫，伸手拿起桌上的一雙竹筷子，剛準備夾起那顆圓滾滾的鵪鶉蛋。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剛剛發力，想要捏緊筷子的那一瞬間。
“吧嗒”一聲脆響。
那雙沾著紅油湯汁的筷子，首挺挺地從他的指縫裡滑落，掉在了油膩膩的塑膠餐桌上。
歲歲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就在剛才那一秒鐘，他的大腦明明聲嘶力竭地下達了“握緊”的指令，可是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卻像是兩個突然漏了氣的氣球，根本沒有任何受力反饋！
神經指令和肌肉動作，在這一刻出現了恐怖的斷層！
緊接著，一陣比昨晚還要猛烈數倍的極寒戰慄感，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那是“物理銷戶法則”帶來的斷崖式虛弱反噬！因為危機的不斷逼近，抹殺的懲罰正在加劇！
歲歲坐在滾燙的砂鍋前，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額頭“吧嗒吧嗒”地砸在桌子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連肺裡喘出的氣都帶著一絲冰碴子的涼意。
“我……我連一雙筷子都拿不穩了？”
歲歲端著那碗土豆粉，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一酸，吧嗒吧嗒掉下兩滴眼淚。
前幾天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還能在廢棄檯球廳裡健步如飛，能拉開彈弓把那些成年大漢打得哭爹喊娘。
可現在，他連一桶水都快搬不動了。
“晚上要是真的被那兩個拿著撬棍的成年大漢堵在律所裡，我連跑都跑不動……我該拿什麼打贏他們？”
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和對消失的極度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歲歲的心臟。
草草扒拉了兩口土豆粉，歲歲揹著舊雙肩包，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出了飯館。
他的情緒跌落到了谷底，漫無目的地順著老街遊蕩。每往前邁出一步，都要伴隨著吃力的喘息，搖搖晃晃地往前挨著。
不知過了多久，城市的街景開始變得繁華。他不知不覺走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
突然，歲歲的腳步在一座裝潢富麗堂皇、亮堂堂的兒童百貨商場門前，徹底停住了。
他無精打采地抬起頭，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商場一樓那個燈光璀璨、專門用來展示“當季最火新品”的巨大玻璃櫥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