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不許去！！”
顧正言這聲破了音的嘶吼，在死寂的婦產科走廊裡猶如平地炸起的一聲驚雷。
幾個正推著醫療車的小護士嚇了一跳，趕緊豎起眉頭走上前想要阻攔：“哎哎哎！這位家屬，這裡是手術重地，保持絕對安靜！你幹什麼大呼小叫的！”
可此刻的顧正言，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只剩下站在一號手術室門口的妻子。
他根本顧不上平時那種精英大律師的體面和理智，像頭蠻牛一樣首接撞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就在林婉的手指己經按在手術室冰冷金屬把手上的那一秒鐘！
顧正言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猛地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顧正言……你放開俺！”
林婉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積壓了好幾天的委屈、恐懼和憤怒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般徹底噴發。
她拼命掙扎著，用拳頭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顧正言發皺的白襯衫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不是不著家嗎！你不是連個電話都不打嗎！你管俺幹啥！你放開，俺今天非把這孩子打掉不可，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顧正言死死抱著掙扎的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和顫抖。
他急促地喘著粗氣，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張蓋著大紅鮮章的檔案，首接塞到林婉的眼前。
“老婆，你聽我說！我這幾天不回家，連電話都不敢給你打，是因為我手裡攥著能把那個胖子詐騙團伙送進監獄的致命鐵證！”
“那個無良律師吳滑頭僱了街頭混混，滿世界地在找我！我怕回家會把那些不要命的歹徒引到老筒子樓去，我怕他們傷害你和肚子裡的寶寶啊！”
聽到這話，林婉砸在他胸口的拳頭猛地僵住了。
她掛著淚花的睫毛顫抖著，愣愣地看著那張蓋著市法院鮮章的【刑事案件立案回執單】。
“就在今天一早，我己經把所有的證據影印件交到了法官手裡！案子立了！明天的庭審，只要我把手裡的原件當庭一交，那個胖子死定了！”
顧正言看著妻子發紅的眼眶，心疼得聲音都哽咽了。
這位平時在法庭上只講究冰冷法理的青年律師，此刻當著走廊裡幾十個孕婦和護士的面，猛地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他那招牌式的邏輯連招，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生中最鄭重的誓言：
“老婆，你聽好！”
“第一！這輩子哪怕我顧正言傾家蕩產、不當這個律師了，我也絕對不會再讓你和寶寶受半點委屈和驚嚇！”
“第二！從今天起，只要沒有庭審，我每天晚上六點前必須回家！哪怕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回家給你做飯洗腳！”
“第三！這孩子是咱們倆的命根子，要是你今天真把他打掉了，我顧正言今天就從這市醫院的樓頂上跳下去陪你們娘倆！”
這三條震耳欲聾、沒有絲毫退路的當眾發誓，在走廊裡久久迴盪。
周圍原本還想上來勸阻的護士們，全都被這番話震在了原地。幾個坐在椅子上的孕婦，更是感動得偷偷抹起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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