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通體徹骨的冷,彷彿要浸透身體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意識在這種怪異的冰冷中搖搖欲墜。
“夜辰星”表情未變,但牙槽己經咬緊,她的感知和外界完全斷開了,此時此刻,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西肢和手腳,能感受到的,唯有自己那凍的好像在打顫的意識。
她強撐著讓自己把視線,或者說感知抬起來,延伸出去,但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種莫名的孤獨感在她心緒的邊緣擾動著,像是被封在密閉容器裡的小動物會產生的感受。
但在這片看似無光的黑暗中,也不完全是空無一物。
“夜辰星”伸出“手”,將這種有些虛無縹緲的感知伸出去,去探知,去撥弄。
在做出這個決定前,她就己經明確自己的目的了,只是該怎麼去做,只有一個模糊的大致概念。
「去看,去觸控,去感受,去交融,如果“它”還沒有就此壞死,那它就一定會回應你。」
這是雅蘭迪在“她”動手前所說的最後的一句話。
而現在,“夜辰星”也在試著這麼去做,她帶著任務而來,為了達成這份使命,她可以忍受這種另類的痛苦。
延伸出的感觸在僵硬的摸索,像是沉在水裡睜不開眼睛的溺水者去觸控不知在何處的救命稻草。
時間在流逝,寒冷變得越發讓人難以忍受,隨著時間推移,這份寒冷開始化作了莫名的疼痛,好像有千萬根針刺在無形的手中不斷穿刺著“夜辰星”的皮膚。
意識開始因為疼痛而不由自主地分神,無法忽視,也無法壓制,只能用難以言說的所謂“韌性”去硬挺。
她還在堅持著,儘管連這種摸索都開始變得遲鈍起來,似乎一切都在不斷墜入更深的深淵,好像沒有希望了……
突然,“夜辰星”感覺自己的“指尖”觸碰到了什麼,遲鈍的感知沒能反饋明白那東西的形狀,也沒感受清楚它的溫度,但卻確確實實觸碰到。
“夜辰星”立刻反應過來,提起最後清晰的思維,把那個沒摸清楚的東西緊緊攥住。
那是一個空虛的東西,抽象的來說,是一種……“容器”?
拉扯之間,好像其上還纏繞著什麼,像是絲線,或是繩索,又或者說,是一張“網”的某個繩結。
此時的“夜辰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能憑藉莫名地抽象感受,把自己的意識、思維,那股精神力量盡力抽出一縷細絲,將其填了進去。
就這微小的一下,改變了一切。
就像點燃柴薪的火苗……,不,這麼說不太準確,應該說,就像發電機終於連線上了那延伸向西面八方的電線,終於點亮了離它最近的那盞燈。
那個“容器”亮了起來,在“夜辰星”感知中那冰冷、死寂的黑暗之中,白色的亮光就這麼憑空顯現了出來。
她看到了,看到了那個發著光的多邊形晶體,也在這些許光亮下看到了自其身上延伸出去的細白絲線。
隨著這顆水晶的點亮,絲線也像渴水的根鬚一樣開始向外輸送,傳遞那份光亮。
絲線延伸,觸及水晶,灌注其中,將其點亮,這不是一顆一顆的慢動作,而是順著那絕大部分還無聲沉寂在黑暗之中的整片脈絡而流動,呈幾何級一般快速點亮越來越多的“節點”。
隨著這張“水晶網路”的復甦,那股寒冷像退潮般迅速消融瓦解,那股莫名的針刺疼痛也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是溫暖。
一種讓人感覺放鬆,舒適的溫暖。
不僅如此,隨著“水晶網路”的快速復甦,“夜辰星”的感知也越發清晰,思維越發清明,甚至於,一種“擴張”的感覺緊隨著她自身意識的清醒而擴散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