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進仁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長廊，推開了一間地火波動相對平和的煉丹室大門。
一進屋，一股比外面濃郁數倍的苦香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尊古樸的青銅鼎，而側面的臥榻上，一個白鬍子垂到胸口的老者正慢悠悠地端著一隻紫砂壺，閉目品茗，一副世外高人的閒適模樣。
聽到開門聲，老者眼皮都未抬，慢條斯理地說道：“少爺，你這毛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這爐回氣丹還沒到時候，急什麼…………”
“李老，您就別拿我打趣了。”高進仁拉過陳大器，介紹道，“這位是我和姐姐的救命恩人陳道友。他想學一下煉丹基礎，我這不就帶他來麻煩您了嗎？”
聞言，李老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陳大器身上來回掃視了幾圈，彷彿要將他的經脈根骨看穿一般。
“嗯，你就是那個陳大器啊。”李老放下茶杯，聲音略顯沙啞，“不愧是大小姐和少爺的救命恩人，精氣神倒是不錯。不過，年輕人，老夫得先給你潑盆冷水。這煉丹之道，博大精深，講究的是天賦、耐性與機緣，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在那兒支個爐子就能學會的。”
陳大器神色從容，微微欠身應道：“李老教訓的是，晚輩深知此道艱辛，所以才想趁此機會嘗試一番，看看自己是否有這份緣分。”
“以前接觸過煉丹嗎？哪怕是辨識藥材、處理原礦，或者是給正式丹師當過藥童？？”
李老追問道。
陳大器誠實地搖了搖頭：“回李老，從未接觸過。”
李老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他失笑地搖了搖頭，擺手道：“沒接觸過？連個底子都沒有啊。聽我一句勸，你還是算了吧，莫要白白浪費了寶貴的修行時間。咱們修士，壽元雖比凡人長，但每一分一秒都要用在刀刃上。你現在應該一心穩固修為，莫要貪多嚼不爛，到頭來這學一點，那學一點，反而落得個樣樣通樣樣松，耽誤了長生大道，什麼都幹不成。”
李老這番話雖有些刺耳，但陳大器聽得出，這位老者並無惡意。
純粹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予忠告，擔心他走入歧途。
然而，陳大器眼神堅定，認真地拱手道：“李老，晚輩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晚輩認為，我輩修士逆天而行，本就是在重重迷霧中摸索。煉丹也好，修行也罷，皆是道的一種。”
“如果僅僅因為前路未知的困難就裹足不前，甚至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那這顆道心恐怕也就此止步了。”
“若是今日我不試這一遭，他日修行遇到瓶頸，是否也會因畏難而退縮？更何況，多一份手藝，便是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底氣。”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大廳內一時間竟有些安靜，只有煉丹爐火跳動的微弱聲響。
李老微微一怔，他抬頭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那股雖然謙遜卻絕不卑微的氣度，那種對道的獨特見解，讓他那顆早己沉穩如枯井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好一個道心不可退縮…………”李老喃喃自語，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現在的年輕人，大多心浮氣躁，難得你能有這份見地。”
說著，李老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架旁，從一堆堆古籍中翻找出一本略顯陳舊、邊緣有些泛黃的藍皮冊子，隨手扔給了陳大器。
“既然你有這份心氣，老夫便成全你。”
李老重新坐回位子，“這是我高家最基礎的《煉丹初論》，裡面記載了藥材的基本性狀，以及最核心的控火術。雖然只是基礎，但若是練不好這控火術，你這輩子也別想煉出一枚完整的丹藥來。拿去吧，若是三日內能感應到爐火之靈，你再來找老夫。”
“若是練不出來，說明你和煉丹無緣了！”
陳大器雙手接過冊子，只覺入手微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雜著藥香傳來。
“三日麼？我知道了。”
陳大器雙手接過書冊，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露出半分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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