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的空地上,很快就冒出了一片簡陋的棚戶。
人們扛著乾枯的樹幹,踩著被曬得開裂的土地來回穿梭,汗水浸溼的衣衫緊緊貼在背上,卻沒人有心思抱怨。
能從庇護所活著出來,能親手再搭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己是眼下最大的慰藉。
遠處,工廠的轟鳴依舊清晰可聞,那聲音像是一根無形的弦,緊繃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家都知道,工廠裡的人拿著積分,能換到糧食,而他們這些剛從庇護所出來的,只能靠著之前攢下的一點存貨度日。
“聽說了嗎?工廠裡招的人,一天能拿不少積分呢,換的糧食夠一家三口吃的了。”有人壓低聲音議論著。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之前想去,結果人家說現在只收青壯年,他年紀大了點,沒選上。”
另一個人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羨慕。
“行了,別想那些了,先把棚子搭好再說。”
有人開口打斷了議論,“等這陣子忙完,說不定工廠還會再招人呢,到時候再去試試。”
棚戶區的人迴歸,內城的異能者們也接了任務,開始在外面奔波了起來。
但有些事情吧,你越祈禱它順利,老天爺越是要給你添堵。
基地哪次出問題都是最先從外城開始,這次也不例外。
其實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就是棚戶區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幾個。
末世每天都在死人,失蹤,起先也沒人當回事。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壓在外城的棚戶區上空。
白日里還透著幾分生氣的簡陋棚屋,此刻在稀疏的月光下只剩黢黑的輪廓,偶爾有幾聲壓抑的咳嗽或囈語從棚內傳出,旋即又被工廠方向飄來的機械轟鳴吞沒。
誰也沒注意,牆角陰影裡那道裂開的地縫正在微微蠕動。
一隻腿長的老鼠探出頭來,灰黑色的皮毛沾滿汙泥,綠豆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綠的光。
它鼻尖快速翕動,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長長的鬍鬚隨著呼吸輕輕顫抖。
確認沒人注意後,更多的黑影從地縫裡鑽了出來,密密麻麻,像一股流動的濁流,悄無聲息地漫向那些低矮的棚屋。
這群老鼠全是土系異能的,最擅長打洞挖洞,它們從城外挖了一條通往城裡的路,白天在外面,晚上才進來。
這條通道也是閉合的,加上棚戶區的人年輕力壯的全都在工廠,這裡剩的全是老人孩子,又沒有護城軍巡邏,裡面的人悄無聲息的就死了。
它們也不貪心,每次就帶走兩三個人,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
夜漸深,棚戶區的鼾聲此起彼伏,混著遠處工廠的機械聲,成了這片臨時居所獨有的背景音。
那隻領頭的大老鼠蹲在一間棚屋的陰影裡,綠豆眼死死盯著屋內蜷縮在草堆上的祖孫倆。
老人懷裡摟著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兩人蓋著塊破舊的塑膠布,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家裡己經沒人了,就剩下老人和孩子相依為命,平時和鄰里也不熟,爺倆好不容易逃過霍亂的肆虐,活著回了棚戶區,卻不知道被老鼠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