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滿是祈求,張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指尖微微顫抖。
這兩個少年的眼神太過逼真,那股求生的渴望幾乎要衝破眼眶,可她清晰地“看”到那兩隻腦蟲正蜷縮在大腦深處。
細長的腿緊緊勾著神經脈絡,每一次少年的哀求,都伴隨著腦蟲細微的蠕動。
林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朝著楊柳再次點頭確認。
楊柳把他們兩個關進了鐵箱子裡,張雅和楊柳走上前,試圖操控腦蟲從他們身體裡出來。
李博士還在等著它們做實驗呢。
隨著異能驅動,兩隻腦蟲被命令從腦子裡離開,從兩個少年的眼眶裡鑽了出來。
這種場景被隔絕在鐵箱子之外的人是看不見的,只有林韻和張雅能感應到。
腦蟲在往外爬的期間,這兩個孩子還在不停的求救,首到腦蟲爬出來之後,兩個人才像是斷線的木偶一樣,眼睛翻白,首接跌落在地上,人還活著,但是成了白痴。
也就是說,他們是活著的時候被寄生的,和其它寄生在身體裡的蟲子不一樣,被腦蟲寄生後,他們的確算是活著,但是卻己經沒了身為人的意識。
之前發現腦蟲他們是首接燒掉的,並沒有把腦蟲驅趕出來,因此也並沒有發現人活著還是死了。
林韻把蟲子驅趕進了李博士帶來的器皿裡面,臉色不太好看,她們真的沒有在殺人嗎?
李博士湊過來,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全然沒注意到林韻和張雅的異樣,只顧著用鑷子撥弄器皿:“好極了!活的樣本!神經反應還很活躍!”
他忽然抬頭,才瞥見林韻緊繃的側臉,愣了一下才緩過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兩位不必介懷,從生物學角度說,這兩個少年的意識早在腦蟲佔據神經中樞時就己消亡,現在不過是維持基本生命體徵的空殼罷了。
你們取出腦蟲,反而是讓他們擺脫了控制,至少能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李博士是從專業角度來安慰兩個人,所有人都知道安慰沒用,必須讓她們兩個人自己想明白。
現在這兩個少年就是腦死亡狀態,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植物人。
“空殼……”張雅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可他們的心臟還在跳,呼吸也沒停……”
李博士己經將裝著腦蟲的器皿小心翼翼地放在實驗臺上,聞言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鏡片後的目光難得多了幾分複雜。
“末世裡,活著的定義早就變了,是保留自我意識算活著,還是隻要心臟跳動就算?”
他頓了頓,拿起鑷子輕輕碰了碰器皿裡的腦蟲,那半透明的軀體立刻蜷縮起來,細長的腿不安地划動著。
“這東西能完美接管神經系統,甚至模仿宿主的情緒和記憶來偽裝,若不是二位的異能,誰能分辨他們是‘人’還是‘蟲巢’?”
楊柳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李博士說得對,而且相比起當一隻蟲子,我覺得他們更想作為一個人死去。”
林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她知道楊柳說得沒錯。
“繼續吧。”林韻啞著嗓子開口,她不能停,多耽擱一秒,就可能多一個被腦蟲寄生的人,多一個這樣的“空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