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白她一眼，“你看見過泡的腐爛的屍體嗎？”
林悅指指腳下腐爛的魚屍，“這不就是嘛。”
等眾人齊心協力，把魚屍堆在道路兩旁的時候，幾輛軍用大卡車就開了進來。
卡車的輪子上裝了履帶，殘存下來的硫酸雨對這種金屬製品腐蝕的作用沒有那麼強，至少能讓車子把魚屍都給拉走。
但大卡車不是家家戶戶都收，而是緊著那種體型大的先收走。
一車一車的拉到城外燒掉。
緊跟著大卡車過來的，是幫忙修補的工程隊，對於那些有遮蔽作用，還能撐得過去的房子，他們是不管的，就專注修那些己經塌了一半，或者是房頂整個被腐蝕掉了的。
林家的小屋，因為他們清理的及時，除了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瓦片沒了一部分之外，還是能住人的。
這種的工程隊不管，他們需要明天自己去買材料修補。
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殘留的酸霧在光線下折射出詭異的色彩。
林家人總算把院子裡的最後一塊魚屍拖到路邊，林韻拄著鏟子喘口氣，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匯成水珠，滴落在被腐蝕得斑駁的地面上，濺起細小的白泡。
大夏天的在戶外幹了這麼久，比殺魚還累呀。
林悅掛在姐姐身上，“我討厭災後重建。”
既然需要重建，就說明是災後了，她不想要災難啊，平平靜靜的不好嗎？
“歇會兒吧。”林建國遞過來一壺清水，自己先灌了兩口，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工程隊那邊忙得腳不沾地，今晚能把塌房的頂子糊弄住就不錯了。”
林恆摘下手套，指尖被汗水泡得發白，他揉著發酸的手腕。
“我剛才去車那邊問了，水泥和加固鋼筋明早才能買，說是今天的優先供應給醫院和坍塌的地方。”
“意料之中。”林建國用袖子抹了把臉，“咱們這房子好歹還能遮風擋雨，先湊合一晚。”
他瞥了眼院牆，被酸液蝕出的豁口能塞進拳頭，“明天買材料的時候，得多備點修補劑，院牆也得重新砌過。”
小樓的屋頂其實也有缺口，但不大，今天晚上不會下雨，他們這屋子又能住，就暫時弄點東西堵住缺口，等明天再說吧。
反正能住就行，大夏天的這麼熱，又不是冬天往裡面透風。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下來。
街道上的忙碌聲漸漸稀疏，只剩下遠處焚燒魚屍的火光映紅半邊天，混合著隱約的焦臭，在微涼的晚風裡瀰漫。
林家人回到屋裡，卸下厚重的雨鞋，鞋底接觸地面的“滋滋”聲終於消失，屋裡瞬間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林悅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晃著腿：“總算能歇會兒了，這一天累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畢竟從昨天晚上開始戰鬥，打完了之後連休息都沒有，又開始清理地上的魚屍，不累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