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紹原把早上剛買的東西一放:“孔部長,撤退的時候太匆忙,沒帶什麼土特產,今天來的時候,順帶著買了一點。”
其它的東西倒也算了,可孔祥熙一看,居然是兩瓶山西老陳醋。
送別的,孔祥熙還真未必放在眼裡,他什麼好東西沒有見過?
可他是山西人,一看到老陳醋,立刻笑道:“紹原,還是你會送禮,這份禮,我收了。”
隨即便說道:“在南京的時候,你孟紹原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還送禮來?說吧,有什麼事求我的。”
“要債!”
“什麼,要債?”孔祥熙一怔:“我什麼時候欠過你的錢?”
孟紹原理直氣壯:“孔部長,我手下的特工死了,撫卹金幾個月都批不下來,人家孤兒寡母眼巴巴的等著呢,你說,這是不是你們財政部欠我們的錢?”
一聽這事,孔祥熙啼笑皆非:“紹原啊,每年年底,你們軍統都會把下一年的預算報給我們,然後我們審批通過後,照額撥款。
撫卹金呢,又分成兩個部分。那些沒有軍籍的特務,由你們軍統局自行解決。有軍銜的,上報國家財政,由有關部門核批後發放。
你想,咱們和日本激戰正酣,每天要死多少人?核批部門名單都堆成小山了,總要按照官銜大小來嘛,你說是不是?”
“您的意思,就是我們都是一群小特務,拖一拖也無妨?”孟紹原嗓門都有一些提高了:“那合著,他們都是白死了?
我承認,前線的陣亡將士更加重要,他們都是好樣的。可我的弟兄們,也不能白白犧牲啊。我這不求您來了。”
“我說孟紹原啊,這事也不歸你管啊。”孔祥熙皺了一下眉頭:“你們軍統沒人了,這點小事也得讓你出面?”
“在您看來是小事,可是在我們看來那是了不得的大事。”孟紹原也不轉彎抹角:“本來來之前呢,我是想了一肚子的話,可您什麼話沒聽過?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我呢,也就不掖著藏著了。
老話說,朝裡有人好辦事,我非找您不可,你想啊,我一直都在上海,這次終於回來,我要是不實實在在的做幾件漂亮事,那些弟兄們也未必會服我啊。
我要是把撫卹金的問題解決了,您看著,一個個都得供著我,所以我不找您找誰?”
孟紹原這是把孔祥熙的脾氣摸得死死的。
你和他聲淚俱下說大道理,人家聽都懶得聽。
可你要求他,和他套關係,這就大不一樣了。
果然,聽了這麼幾句話,孔祥熙臉上露出了笑容:“紹原啊,你這嘴皮子啊,死人都能讓你說活。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還能怎麼樣?成啊,我就幫你這次忙,讓你的威信豎立起來。
你回去後等著吧,就是幾天時間,軍統撫卹金一律優先解決。”
“謝謝孔部長,謝謝!”孟紹原大喜過望。
“你別急著謝我。”孔祥熙忽然話鋒一轉:“我問你件事,韓正達夫婦,是你在上海擊斃的?”
孟紹原心裡一沉。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那些要命的賬本啊。
一箱子的賬本,都讓毛萬里帶回重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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