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裕仁那段沙啞的“玉音放送”,擊碎了田中軍吉所有的幻象。
曾經的“屠殺英雄”瞬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戰犯。
他極度恐懼,第一時間脫下了那身沾滿血腥的軍裝,刮掉了象徵威嚴的鬍鬚。
他跑了!
可他能跑到哪裡去?
孟紹原來了!
他就算像是耗子一般躲在陰沉的下水道中,孟紹原發誓也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他,以及和他一樣的惡魔: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
這份“密級”通緝令上,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
顯然,在中國犯下罪行的,何止這點?
可這一百三十七人,都是孟紹原挑選出來的。
從上海到南京,從南京到徐州,從徐州到武漢……
無數的冤魂正在等著向他們索命!
“我覺得很好奇。”麥克阿瑟問道:“你對日本人的痛恨超出了我的想象。當然,我也一樣痛恨那些日本猴子,但你呢?你身上似乎有些一些讓我難以理解的東西。”
“我一直都在彼得·林的指揮下進行特工活動。”孟紹原緩緩說道:“我在中國也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親眼見證過什麼是人間煉獄。我就算把我這些年所有接受過的教育都從頭想一遍,也無法用文字和語言來形容在中國發生的最真實的慘狀哪怕十分之一。
先生,你能夠想象一座城市,有三十萬人被屠殺嗎?男人像畜生一樣被砍頭、被活埋;女人像羔羊一樣被強尖、被開膛破肚。不要說那些孩子了,日本人把拉去了寶箱的手榴彈塞到了他們的懷裡,然後你就能聽到禽獸們肆無忌憚的笑聲……”
孟紹原一直都是個很冷靜的人,可即便這樣,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顫抖起來。
他點上了一根菸,用力洗了幾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生,戰爭期間,無論面對多麼危險的境地,我都從沒害怕過。可現在戰爭結束了,每天晚上,我只要睡著,就能夠夢到我在中國見證到到的一切。每次醒來的時候,我渾身都是冷汗……”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麥克阿瑟也說道:“有很多個晚上,我都夢到自己在菲律賓被一群日本猴子包圍了,他們叫囂著,我甚至還看到刺刀已經捅到了我的鼻子底下!”
這是戰後心理綜合症,創傷後應急障礙。
麥克阿瑟有,孟紹原同樣無法避免。
尤其像孟紹原這種長期戰鬥在第一線的,反應更加強烈。
他失眠、做噩夢,總能夠夢到那些犧牲的兄弟。
就算是昨天晚上,他還看到嶽鎮川在向自己招手,在向自己笑,在對自己說:
“少爺,勝利了,你還活著,你不管我們這些兄弟了?我們還在地下追殺日本人呢,來啊,兄弟們都在等著你呢。”
他驚醒,在吳靜怡和祝燕妮錯愕的眼神中,他抽了大半個晚上的煙。
可悲的是,孟紹原還無法向醫生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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