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請用茶。”永田文雄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日本人?”
商林森的日語極好,這也難怪永田文雄會誤會。
商林森冷冷說道:“我是中國人。”
永田文雄怔了怔:“啊,啊,那極好,極好。”
說著,想到了什麼,趕緊為自己辯解:“閣下,我雖然在支那……中國作戰過,但我是軍人,必須要執行軍令才行,我本人對中國是沒有任何敵意的。”
“是嗎?”商林森冷笑一聲:“多田駿弄了‘囚籠政策’,殺光、燒光、搶光,三光,你的第139聯隊,也是這一政策到忠實執行者,這就是你對中國沒有任何敵意嗎?”
“閣下,我錯了。”永田文雄心裡慌亂不已:“身為軍人,必須要嚴格執行上級的命令,但是我在執行命令的時候,多數情況下都是手下留情的。”
這話吧,得怎麼看。
永田文雄的139聯隊肯定是執行了三光政策,但這個聯隊有個怕死的主將,往往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是第一個縮回去的。
他在華北的兩年,完全是糊里糊塗,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度過的。
然而無論如何,他的手裡還是沾了中國人的鮮血。
“這件事,會和你清算的。”商林森也不和他多廢話:“現在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哈依!”永田文雄趕緊說道:“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池田健太郎。”商林森之說了一個名字。
“池田健太郎?”永田文雄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說道:“啊,是的,我認識這個人。”
“之前,池田健太郎在你的隊伍裡,因為嚴重違反軍紀而被開除。”商林森問道:“這個軍紀,違反在哪了?”
永田文雄嘆了口氣:“這件事,說出來其實也頗為丟人。池田健太郎駐守當地期間,聽說當地有個非常有名的樂師,擅彈古箏。池田健太郎本人是學音樂的,而且極其痴迷,在知道了這個人後,居然親自登門拜訪。
那個樂師,也和池田健太郎一見如故,把自己彈古箏的本事一一教給了池田健太郎。這一來,池田幾乎每週都會去四五次。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樂師,居然是紅黨的人。
很多情報,都被池田在不經意間透露,又被樂師暗中傳遞給了紅黨。大約一個月後,秋季大掃蕩開始,池田所在的步兵大隊,遭到了紅黨正規軍和游擊隊的埋伏,傷亡慘重,就連大隊長也被擊斃了。
後來我們迅速進行了調查,才發現情報居然是被池田洩露出去的。本來他是要受到嚴厲處置的,但這一來是58旅團的醜聞,二來,池田家在日本的地位又頗高,因此,便隨便安了個理由讓他退役了。”
到此,商林森這才算是徹底明白。
池田健太郎對音樂的痴迷,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商林森聽到這裡問道:“池田健太郎現在躲起來了,你以為他會躲在哪裡?”
“不知道。”永田文雄又趕緊解釋:“自從他被強制退役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不過,這個人的一輩子真的會被音樂耽誤。我們的情報部門,後來費盡心思抓獲了那名樂師,池田在退役回國前,居然花費重金打通了關係,目的只有一個,再見一次那個樂師,好像為的就是要那個樂師手裡的一份樂譜。
這要是傳出去簡直就是個笑話了,我聽聞後,又急又怒,急忙趕了過去。等我到的時候,發現池田好像瘋了一樣,那樂師的十根手指,都被他生生的給砍了,看樂師又是怒罵又是嘲笑,就是不把樂譜給他。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派人把池田硬拉了出去,可他還在不斷哀求,再多給他一點機會,他一定能讓樂師開口的。”
瘋子,屠夫!
這是商林森此時心裡唯一所想的。
任何的痴迷,都無法掩飾他的殘暴,也都無法掩蓋他在中國犯下的累累血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