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穿著這身軍裝走上戰場的第一分鐘開始,他就必須要承擔起身為一箇中國軍人的職責!
“林相侯,你給我記住了。”楊森把林相侯叫到了一邊,低聲說道:“去年,上海募捐善款之所以能夠順利抵達四川,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孟紹原暗中保護之功。他雖然是嚮導官,是顧問,但你必須保護他的安全。我們四川人,要是讓恩人有什麼不測,會讓人指著脊樑骨罵龜兒子的,你明白沒有?”
“明白,長官,我林相侯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讓孟紹原有絲毫閃失。”
802團已經開拔,目睹了這一切的林清泉,冷哼一聲:“石兄,你看看,你看看,這簡直就是一群叫花子軍隊,拿這樣的軍隊去和日本人打?那不是開玩笑是什麼?”
石毅峰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忽然一陣響亮的軍歌傳來:
“男兒乘風破萬里,最好沙場死,國辱未雪怎成名,寶刀攜出徵。抗強權,除國賊,掃夷氛兮徵禹域,莽莽長城,出入縱橫,大地播英聲。”
這是川軍20軍軍歌!
全團官兵用四川話唱起來,是如此的雄壯。
歌聲一停,最前面的部隊旋即又大聲唱道:
“旗正飄飄,馬正蕭蕭,槍在肩刀在腰,熱血似狂潮;國亡家破禍在眉梢,要生存須把頭顱拋,戴天仇怎不報,不殺敵人恨不消。”
這是川軍敢死隊隊歌!
“楊軍長,告辭了!”孟紹原一抱拳,渾身熱血沸騰。
他一貫都是個很冷靜的人,但是當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即便是再冷血的,血也會不由自主的燃燒。
“孟紹原,我802團,拜託了!”
那歌聲,還在南翔火車站上空久久迴盪……
……
“戴先生,孟紹原已經出發了。”
“哦,知道了。”戴笠淡淡的應了一聲:“我把自己的愛將都拉上去了,可你看著,林清泉之流還是依舊有話說。國難當頭,本該萬眾一心,可是有些人怎麼總是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非要到了亡國滅種的地步,他們才會甘心嗎?”
“戴先生。”
戴笠的貼身助理毛人鳳說道:“林清泉是汪精衛的人,年初,抗戰爆發之前,汪先生讓您替他密捕幾個人,但您沒有答應,找藉口婉拒了,所以汪先生恐怕一直嫉恨在心。這次林清泉來,就是找我們岔子的。恐怕不達目的,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點我當然知道。”戴笠冷冷說道:“所以,我讓孟紹原去處理這件事,這個人辦法多,一眨眼一個鬼主意,林清泉在辦公室裡坐的久了,不會是他的對手。況且,委座對汪先生的一些做法也很是不滿,只要孟紹原不鬧出大亂子,不怕。
還有,這次派出了石毅峰為副團長,他是孔部長的親信,自然會多方關照。原本是想讓石毅峰當團長的,可是孔部長主動提出,由林清泉出馬擔任團長,林清泉還洋洋自得,你知道孔部長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團長,幹好了,那是理所應得,幹不好,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弄不好還要戴上一頂破壞抗戰的帽子。誰都知道林清泉是汪先生的人,林清泉要出事了,汪先生的名譽只怕也會受損。”
“正是這個道理。”戴笠冷笑一聲:“這大上海,不是隨便什麼阿狗阿貓都能玩得轉的,林清泉?他不行。”
毛人鳳遲疑了一下:“林清泉肯定不會是孟紹原的對手,不過那位孟少爺,現在跟著802團去了前線,川軍的那裝備,要想完成任務,只有拿人命堆。我很擔心孟紹原的安危啊。”
戴笠沉默了下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為了讓那些觀察團的人看到,特務一樣也在抗戰,一樣也在流血拼命,自己把頭號愛將都派上去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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