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依舊不是貶義。
潔癖、強迫症等等,都屬於精神類的問題。
尤其是像鄭甲子這樣,一潛伏就是幾十年,情緒長期壓抑,無法得到宣洩,很容易形成偏執型的人格。
兩個兒子的死,他內心認為這是為國家而死,無所遺憾,其實對他的打擊是極其巨大的。鄭甲子只是自己在欺騙自己這並不是最重要最悲傷的事。
山本昌淳說過,他看到自己的父親拿著兒子的照片哭泣。
這是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而不得不進行的一種發洩。
假如,現在因為某種原因,鄭甲子的任務必須要結束了,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孟紹原很難想象會發生什麼。
甚至,他有可能會瞬間倒下。
因為,他太累了,太累了。
所以,孟紹原必須要喚醒他的“人性”。
他要喚醒鄭甲子很多早已遺忘的東西:
比如親情友情;比如家庭家人;比如他可以放下一切,帶著他的妻子,逛街、看電影;比如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笑,可以毫無顧忌的哭;比如他可以放肆的喝的醉醺醺的,找個人吵上一架……
這種普通人再普通不過的,鄭甲子早就已經不再擁有。
“好吧,我會解決他的。”孟紹原心中輕輕嘆息一聲:“接下來呢?你準備做什麼?”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鄭甲子面色凝重:“日本還沒有到亡國滅種的那天,我就不會停止。我死了,我還有繼承人,一代人一代人的傳承下去,總會有那一天的。”
孟紹原忽然問道:“前輩,你的任務是什麼?我的意思是,在你被派到日本之前,你的上級交給你的是什麼任務?”
這麼簡單的問題,卻讓鄭甲子明顯一怔,他想了一會才說道:“長期潛伏,獲取情報;伺機而動,臨機決斷……不得命令,不許撤退!”
壞了!
這次,真的壞了!
不得命令,不許撤退!
要讓他結束這一切,除非有個他認可的人給他下達命令!
可自己上哪去找有資格給他下達命令的人啊!
孟紹原腦子轉的飛快:“前輩,我有一個想法,你知道我之前是軍統的人,現在,我準備在日本重新建立一個類似於軍統的組織,以指揮在日本所有情報人員。對於日本,沒有人比你更加熟悉了,我想請你領導這個組織。”
“軍統?”鄭甲子露出了明顯的不屑一顧:“我和軍統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為你服務,我有我的聯絡人,有我的上級。我得承認,我很多年沒有見到我的上級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可我可以告訴你,你做的你的工作,我繼續我的任務,我們彼此間可以合作,可以互通情報,可以互相幫忙,但是,我拒絕你的請求。”
“好吧。”面對如此固執的人,孟紹原真的有些無奈:“我有個建議,是不是讓你的夫人和孩子……”
“行了,不要再說了。”鄭甲子打斷了他的話:“我的家人自從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了。他們的前途,也已經是註定的了。”
“前輩,你知道嗎?”孟紹原語氣帶著一絲哀傷:“我尊重你,我比尊重任何人都更加尊重你,如果可能,我可以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可我不喜歡你,我真的不喜歡你,我哪怕一丁點兒都不喜歡你!”








